又仿佛，枯骨之下还有看不见的人头，在嘶吼哀鸣，或在声嘶力竭地求救。

禾昭冶看得眉头直皱，抬手与地面持平，手掌正对着大树，一长片如薄纱般的元素之力渐渐凭空而现，一圈圈将大树围绕住。

调动精神力强制给大树净化。

大树身内的暗系能量十分浓郁，很难净化。

禾昭冶却偏偏杠上了，就是看不惯这个不干净的东西，一定要给它‘清洗’干净。

浑浊肮脏得令人烦郁的暗系能量，与纯净精纯的木系元素之力纠缠在一起，缓慢缓慢地减少。

可突然，从树身底部猛地反扑一股更强更浓郁的暗系能量，如黑烟滚滚般涌向依然死杠净化不愿退后的禾昭冶。

在暗系能量卷到禾昭冶身上的时候。

禾昭冶忽然一愣，仿佛听到了某个声音。

“会长，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善良的……不，你已经不是我崇敬的会长了！你是魔！”

“冉……玉儿……咳咳……不要再跟他说了……咳咳……他要杀便杀……”

“明扬你还撑得住吗？明扬！明扬！”

“会长，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已经杀了青宜学长，他对你那么好！你不要再犯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了！”

“只要最后一步，杀了他，你就成功了，我给了你力量，从今以后，你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了。”

“不是……不是我……杀人的不是我。”

“当然是你啊……你不是想得到力量，只有这些低贱的人身上，才有你需要的东西，别犹豫了。”

“不……你是谁！为什么蛊惑我！我根本……根本没有——”

“我就是你啊，没有你哪里来的我呢？”

“哪来的……我……”

“我就是你啊，你是我啊，让我们一起，杀了他吧。”

“杀了……”

“禾昭冶会长！”

“不……不是我！…………啊！”

“……会长……你……”

……

“小心点。”周临越拉过了愣神的禾昭冶。

禾昭冶瞬间恢复了清明，对上周临越深邃得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撇开了视线，指了指面前的大树，“这是什么异化植？”

“梦魇树，会让人沉浸在最令人恐惧的记忆里，只要避开它的黑烟就没事。”周临越抬手顺其自然就要摸他的头。

“别摸头。”禾昭冶立刻退开了一步，警告地盯了他一眼。

“好吧。”周临越抽回手，讪讪的，岔开话题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看你一动不动有点久了。”

“想到了……令人恐惧的记忆。”禾昭冶的视线落在梦魇树上，面上露出沉吟之色。

“令你恐惧？小时候做错事怕被家人发现？”周临越笑了笑，胡扯道。

禾昭冶淡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周临越道：“这些异化植，不仅有像拥有人性的种类，还有一部分种类，会让人陷入各种低迷的情绪。学院植物园的异化植只是种类多，数量并不多，如果真正到异化植之森，遇到这样的梦魇群，心志不坚的人还可能会疯狂。”

“有解决的方法？”禾昭冶随便一问。

“有，”周临越点头，“万物相生相克，就在这片植物园就能找到能克制黑烟的异化植。”

禾昭冶离梦魇树站远了一点，继续施法净化。

“你净化做什么？又不能吃不能喝。”周临越虽这么说，却也懒懒抬手，金色的元素薄纱覆上了禾昭冶的木系薄纱，两薄纱在空气中相互缠绵翻滚着一起给梦魇树净化。

“我看看以我之力，净化需要多久。”禾昭冶淡淡解释道。

周临越的净化暗系能量的速度，比禾昭冶快很多，禾昭冶没有阻止他帮忙，道：“圣阶之下最强者，能一次净化广阔的大地，我想看看我与他的差距。”

“弄这玩意需要多练，”周临越嘴角勾了勾，不正经道：“你以后可以跟我去边境区，给你多多练习的机会。”

“去边境区？你不如带我去逛粪便池。”禾昭冶冷笑。

“……别说得这么不雅……我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周临越并不在意禾昭冶的嫌弃，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其实习惯了也没什么。”

“我需要习惯？”禾昭冶不屑道，放下了施法的手，“不净化了，累。”

梦魇树被净化了这么久，给人的毛骨悚然之感略微少了一些，如果要彻底净化，一天一夜都不够。

况且他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了这么久。

“行，”周临越放下了施法的手，自然而然搭在禾昭冶另外一边的肩膀上，“走。”

禾昭冶漠然将周临越的手拉开，吐字道：“离我远点，你有点臭。”

周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