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凛与越氏家主越岑私交甚好。在涂南户籍部中发现和音馆老板的出身之后,第一时间就致信越岑,请求他帮忙了解其人不远千里来到涂南的缘由。老板真名为付银生,早年是越岑亡妹身旁的一等女官,在越小姐病逝前一个月,自请降为三等库吏,后来更是连归灵之礼都不曾回过越家......
当初看完洋洋洒洒两页纸,和凛与南宫烨好比没头的苍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究竟还要牵扯多少人进来?
他们想了半天也看不出凶手的任何动机,付银生已经好端端地在涂南活了这么些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误杀,她只是倒霉的接待了邱理勤而已,毕竟一介女官,能惹上什么天大的祸事;何况她的直系上司都已经病逝了,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也早该报了。
思绪回笼。
那是一本记录原料的手册,何年何月何人,带来了什么品类的原胚,重达几两,一目了然。
邱植一目十行,等到要归还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一个哆哆嗦嗦的小童子,嘴里念叨着什么一溜烟挪走了。
“他看上去不希望我们去找任何一个人。”曲呈安垂眼。
“先找一家客栈落脚吧,回去好好想想。”和凛抓出一沓银票,压在桌脚下,“墨宿石怎么办?”
南宫烨被她的操作逗笑了,拿过墨宿石,“人家都不要,我们当然不做亏本买卖。走了。”
他们一口气点了水晶肘子,蟹粉狮子头,桂花虾仁,文思豆腐,松鼠鳜鱼,还有两大盆米饭。店里的伙计动作不停,好不容易上完菜,转身时口袋里的本子掉了下来,南宫烨好心提醒。
曲呈安掠过鬼画符的咒语简记:“妄言咒么,你在复习高等符咒学?”
伙计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嘞,再过两个月就是入学统考,在攒学费。”
“打算去哪?”
“良州屏城。”
南宫烨奇道:“别说不远处就是幽州王都,中州也有好大学,何必千里迢迢去良州?何况你是妖族,去了难免......生活习惯不合。”
他咽下更残忍的话。
那孩子摇头,脸上露出憧憬来:“多谢客人提醒,但是屏城学宫阵法院排名很高,有好几位化神教授坐阵,而我最想学的便是阵法了。”
邱植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和凛倒是莫名生出一丝愧疚:“屏城,大约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何况屏城比殷墟的学费要高太多了,倘若入学借贷,日后勤工俭学还有的忙,学宫规划繁忙,一点也不轻松,或恐耽误了课业。”
她平时嘴快,此刻却有些口拙,被曲呈安拦下了:“小妹妹,我们的话只是参考,你若喜欢,尽管去做,只此一生,不留遗憾才好。”
邱植哼哼:“神域大学都是狐狸变得么,把这些个年纪轻轻的小妖唬得五迷三道。”
南宫烨赔罪:“大约是宣传经费太多了罢。”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和凛将凳子挪远了些:“你们别忘了正事。”
四人围拢在桌前,东坡肉的竹笼盖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朱锁盒。
青耕是名贵的玉料,多用来作护身符了,当武器的少见。何况杨枝一点也不小,按照克重来排除,很容易就锁定两个人,妖太子钟弦与陈家次子陈意年。
邱植认真起来:“四大幻器的主人,没有一个是钟弦或者陈意年吧?两条线索有些对不上。”
“不好说,他们两个,如果开口借,也不是没可能。比如妖族大长公主,手里就捏着青华铃。”
“那怎么办,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了。我们要不兵分两路,一半人去陈家,一半人直捣妖都?”
事情走到这一步,和凛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陈意年是凶手,他们四个难道要去踢馆“天下第一人”么?于理,她私心希望凶手是钟弦,直捣妖都,一举两得;于情,她又没那么希望钟弦是凶手,至于原因,也许和凛自己都说不明白。
钟弦染血的笑意总是在她梦中晃来晃去,那么好看,又那么凄恻。
南宫烨有些为难的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别的不说,这二人年长我们许多,都不在拂花榜上。单打独斗我没有底气,到时候上门查案,把自己送了,才是可笑。”
“那也得查。”邱植咬牙。
“这个案子你一定要查吗?嫁祸钟弦怎么样?”环从汤碗里盛了一块虾仁,吮吸着汤汁咽下去。
“很好的主意。”
“嗯,册子上有钟弦的名字,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