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推测浮现——难道我与他之间那点不受控的吸引,对这“世界”而言,竟是个必须被抹除的“错误”?
所以它阻隔我们相见,所以它强行将我固定在师父身边。那么,为了让他也“回归正轨”,它是否也会将类似的“指令”强加于他,让他对花影“表演”出应有的“亲近”?
这猜想让我心如刀绞。我必须去确认。
当日午后,我再次魂穿。
……
意识沉入。再“醒”来,是花影在书房为林渐苏研墨。
“师兄,墨好了。”花影的声音轻柔。
林渐苏“嗯”了一声,未抬头,伸手接笔。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笔的刹那——
我清晰地看到,他整个人的线条都几不可察地绷紧,伸出的手有极短暂的凝滞,仿佛在对抗无形巨力。他的嘴唇抿得苍白,下颌紧绷。
最终,力量占了上风。他的手指略显僵硬地握住了笔。
此时,花影抬眼,向他露出温婉羞怯的笑:“师兄辛苦了。”
林渐苏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闭了一下眼,长睫微颤,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刻意的温柔。他唇角微弯,声音是强行熨帖过的和缓:
“墨色匀净,有劳师妹。整理许久,想必也乏了,午后易倦,莫要强撑,快去歇息片刻吧。”
“是,谢师兄关怀。”花影柔顺应道,敛衽退下。
可就在他垂眸掩去“温柔”的瞬间,我看到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温情,而是深重的疲惫、被冒犯的屈辱,以及……一丝冰冷的愤怒。
他也一样!
他也在被强迫“表演”!他每一个温柔眼神,都是与无形枷锁搏斗后被迫戴上的面具!他闭眼,是在吞咽反抗失败的苦果!
先前所有困惑、猜疑,此刻被巨大的悲怆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绞痛与燎原怒火。
不是他变了心,也不是我生了妄念。
是这该死的规则,在强行把我们塞回写好的命格里!它不允许“意外”,要每个人都待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演戏!任何超出剧本的情感,都会引来“纠正”!
魂穿结束,我于书案前剧烈喘息,仿佛刚从窒息中挣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剧情”是铁律,我偏要做那悖逆之人。若“角色”是囚衣,我便亲手撕了它。
林渐苏……你眼中的疲惫与反抗,我看到了。原来这孤绝的清醒路上,我并非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