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摆了个鬼脸,才笑嘻嘻道:“哎呀,我没事,怎么你们都这么大惊小怪!师傅是,你也是!”
赵棉掐了她一把胳膊,差点泪盈盈:“臭丫头!那可是悬崖!”
邢云叹了口气,真是俩活祖宗,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是以他发现赵棉悄悄潜入队伍里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反正,别看家主嘴上严,其实心里软着呢。将手里准备的伤药交给赵棉,道:“赵棉小姐,大小姐受了伤,这药你帮她上吧!”
说罢,便出了房门,留给她们二人告别的空间。
楼遥撩起袖子,卷起裙摆,露出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赵棉看了顿时心一紧,边轻轻给她擦药,边担心道:“天啊你这……到底怎么弄的?”
“就磕着石头之类的吧?”
赵棉抱怨道:“你说你也是,就算他是世子,你也不用这么拼命救他吧?”
楼遥撇嘴道:“他先前怎么说,也帮过我,何况我既然承诺会护送他平安归京,自然说到做到。”
赵棉一听就这话就不乐意了:“我倒还想说呢,他运的到底什么东西?竟这般凶险?”说着,眼珠子一转,道:“阿遥,你看你现在也受了伤,而且还救了他一命,你们之间也该两清了,依我看,这批货就别管了吧?”
“不行。”楼遥一口拒绝。
赵棉惊呼:“为什么?”
楼遥不想将阿棉也牵入其中,只能隐瞒周宁邕秘密借银一事。何况她又不傻,这种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只道:“哎呀,没有为什么。眼下货丢了,我已经答应信世子,要帮他一块儿把货找回来。”
她这副闭口不谈的模样,落在赵棉眼里,又是另一回事,赵棉迟疑地看着她:“阿遥……你不会真动歪心思了吧?”
楼遥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歪心思?”
见她这副神情不似作假,赵棉琢磨了会,道:“没什么。那依你方才之言,我们还要继续去京城?”
楼遥心虚了几分:“额……不是,就我一人。”
“你一人?”赵棉震惊:“你一人随他回京?这算什么?不是要找回丢失的货物吗?就靠你一人怎么找?”她素来心思比楼遥谨慎多疑,想到什么,便猜想道:“可是信世子这般要求的?”
楼遥摇了摇头,赵棉便眯着眼凑近她:“阿遥,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她俩自小一同长大,对彼此性情都十分了解,尤其是楼遥一旦有说谎的时候,赵棉都能察觉不对劲,因此,楼遥担心再待下去就会露馅,匆忙交代两句:“阿棉,师傅他们应当快要启程回去了,你也赶紧跟去吧,我也先走了,等事情解决后,立马就回禾城,勿念!”
说罢,生怕再被追问,飞快地一瘸一拐走出了房门,赵棉望着她的背影,又想到那个男子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神色逐渐凝重。
阿遥虽然武功高强,可心思十分单纯,极容易受人诓骗,若是那个男子接近阿遥心怀不轨,可如何是好?
不行,既然阿遥不肯说,那她就偷偷跟去京城,若阿遥有危险,她还能及时传信给楼叔求助呢。
楼遥出了客栈,便见长风被留在了这里,她走去亲昵地摸了摸马头,便咬牙打算强撑着上马,忽觉腰间一紧,竟被人强行抱了下去。
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少年阿照,她目露疑惑,阿照便示意她往后看,只见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极为朴实无华的马车,阿照道:“世子说了,你腿伤不便,请你先和他同乘马车入京。”
楼遥正要道:“不用,这点小伤……”
不等她说完,阿照便冷着脸竟然直接将她的长风牵走了,楼遥目瞪口呆,火气蹭蹭往上冒,就听马车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楼姑娘,阿照会安排好长风,此趟入京需低调行事,还请楼姑娘暂时屈就。”
楼遥眉头一皱,总觉事情不简单,便进了马车内,这辆马车远不比掉落悬崖的那辆马车宽敞华丽,甚至内部空间有些拥窄,从外边看上去,绝对想不到里面坐着的竟然是信王府尊贵的世子爷。
楼遥坐在男子对面,不禁道:“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回京了么”
周宁邕笑道:“难不成要让我前脚刚入京,后脚就被人参本,说我办事不力,空手而归么?
楼遥挑了下眉,问:“你知道那群黑衣人的幕后之人啦?”
“嗯,或许吧。”
他这人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藏着憋着,真是叫人难受。
阿照已经打扮成普通车夫的模样,坐在车辕驱动着马车行驶。楼遥靠在车壁上,道:“世子爷,京城是什么样的?”
周宁邕道:“你没去过?”
“没有,以前我爹都不让我跑太远。”
周宁邕半垂眼眸,笑语:“四衢八街,锦绣琼楼,倒也没什么特别,多了些繁华罢了。”
楼遥笑道:“等货物找回来,我一定趁机好好逛逛。”
“就这么自信能找回来?”
楼遥双手一摊:“你不就是这么自信的嘛!不然也不会只叫上我一个人了!”
周宁邕面色一顿,抬眸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笑眯眯地望着他,他哑然失笑:“楼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心真大?”
楼遥问:“这是何意?”
周宁邕眸色晦暗地盯着她,嘴角的笑也有些冷:“你就不担心,我故意引你独自一人随我归京,别有所图?你这样,只身犯险,和羊入虎穴,似乎没有分别。”
楼遥愣住,蹙眉道:“我只是履行承诺,护送你平安归京……若你真别有所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呵。”男子抚弄食指上的扳指,轻轻笑了:“楼姑娘,你还真是……”
楼遥疑惑道:“什么?”
周宁邕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