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被刘铺头稳当当接住,掂量了下,拱手笑道:“小的替江城百姓们谢过赵大公子了!不愧是赵大公子,出手阔绰!既如此,那小的们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待官府的人走后,赵京衡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群狗官!”
楼遥疑惑道:“剿匪是件好事,你怎么还骂人?”
赵京衡垂头丧气地坐到椅子里,嘲弄道:“这群狗官,说得冠冕堂皇,江城各大富商捐的剿匪银,不下这个数了,可山里的匪,却不见得少。谁知道他们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虽心知有鬼,但赵家只是商人,权衡利弊之下,依旧选择不与官斗。赵京衡虽屡次为此向老太爷提出不满,但是都被老太爷给轰得老老实实闭嘴了。
赵京衡苦笑道:“不过,楼姑娘,这下不是我不借你了,而是这钱,我私库里是真没这么多了。”
楼遥一听,又急躁起来:“你可是赵家大公子,怎会……”
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左肩,也压住了她焦躁似火的心,她回头看向周宁邕,听他神色自若道:“楼姑娘,赵家虽是江城首富,但是对子女的管束也并非十分放纵。表兄既然说是没有了,便是没有了。”
赵京衡性子散漫,外爷并不放心将家中大权交付给他,所以赵京衡此言不虚。否则,以他这表兄好面子的性格,绝不会说出自己没钱了的事情。
“那怎么办?阿棉怎么办?”楼遥道。
周宁邕沉吟半响,道:“表兄,方才那群官兵说要剿匪,他们何时行动?”
赵京衡道:“按以往惯例,今日捐银招兵整顿,三日后就行动。……你们不会打算指望他们吧?我看还是算了!大半年了,我从来没见他们提过哪个山匪头子的人头回来!每次都带些什么不值钱的刀啊斧啊回来,说什么缴获的战利品……”
周宁邕道:“既如此,烦请表兄将剩的银钱借楼姑娘一用。楼姑娘且明日试先用这些银钱稳住山匪,等三日日,看这群官兵究竟如何剿匪的?再静观其也不迟。”
“不行!”楼遥否决道:“我不能拿阿棉的生命做赌注。万一那群山匪被逼急了眼,伤了阿棉怎么办?!”
她看向周宁邕,满目坚定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百金。”
周宁邕被她这样的目光盯得微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他呢。许是被她的坚持所打动,周宁邕淡然一笑,取下了手上的玉扳指,将这玉扳指放入楼遥的手心之中:“这个,价值可不止一百金,一会,我同你去当了它。”
赵京衡盯着那枚玉扳指,面容古怪:“这不是前几年你回江城,阿爷兴起举办弓箭比试,你非要赢得的那枚扳指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扳指呢。”
周宁邕自小就摆着一张高傲而温和的脸,平等地看不上所有没他聪明、没他有权、没他有钱的人,年少气盛,想要的想得到的,都来的太简单,这也导致他对很多事物都丧失了兴趣。唯独那一年,老太爷拿出这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作为比试的头筹时,周宁邕竟然破天荒的,起了胜负心,要和他素来看不上的赵家小辈们一较高下,至于结果,不言而喻。
周宁邕淡道:“也没多喜欢,当时也不过一时兴起。”
楼遥犹豫道:“如果这枚扳指对你很重要……”
周宁邕不置可否笑道:“走吧。”
说罢,二人就要出了府,这赵大公子见状,也不知何故,竟也跟了出来,还说什么临近午时,先请他们去吃江城最好的酒楼,好尽地主之宜,等用完午膳再去当铺也不迟。
楼遥自昨夜赶到江城,因一路为了救赵棉的事心急如焚,竟是没吃一粒饭没喝一口水,听他如此说,也顿觉饿得胃里如火烧般难捱,也就同意了。
这江城最好的酒楼,其实也是赵家的,名为郸金楼,占地优渥,装潢华丽,素来都是江城那些达官贵人用来招待贵客之所。
掌柜的见是赵大公子引人来,立刻让小厮热情识趣地将几人迎进了最上等的雅间。刚落了座还没等点菜呢,隔壁雅间就一阵闹哄哄的。听声音,倒像是几名官府里的官差到这来了,很是大气地点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
赵京衡不免奇怪地低声问一旁伺候的小厮:“这群官差常来么?”
小厮也放低了音量:“回大公子的话,最近的确常见这群官差来。”
赵京衡琢磨道:“真是稀奇。行了,就上招牌菜吧,下去吧。”
待小厮下去后,楼遥就不解问:“有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