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是被窗帘筛过的碎金,落在许迎星的发梢上,泛着浅淡的光泽。她还没醒,蜷在江辞月怀里,像只贪暖的猫,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锁骨,带着昨晚残留的沐浴露香气——那是江辞月特意给她换的栀子味,比她之前用的廉价薰衣草要温润得多。
江辞月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感受着那细腻得近乎脆弱的皮肤。这具身体看似单薄,却总在不经意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就像昨天在攀岩馆,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硬是咬着唇摸到了顶端的铃铛。那种笨拙的坚定,和她此刻黏在怀里的柔软,形成了奇妙的反差,挠得江辞月心头发痒。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蒙着层睡意,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月亮……”她的声音含在喉咙里,黏糊糊的,往江辞月怀里缩了缩,“再睡会儿。”
江辞月低笑,任由她把脸埋在自己颈窝,感受着那温热的呼吸。“再不起,午饭都要变成晚饭了。”她的指尖滑到许迎星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看着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弹起来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别闹!”许迎星红着脸瞪她,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睡衣领口滑到一边,露出肩头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她的样子明明带着嗔怪,眼神却软得像棉花糖,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江辞月起身时,许迎星还赖在床上不肯动,只露出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穿衬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江辞月的背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衬衫的纽扣从下往上扣到第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每一寸都透着沉稳的性感。
“好看吗?”江辞月故意转过身,看着床上瞬间红透耳根的人,嘴角扬着促狭的笑。
许迎星慌忙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像偷尝禁果的亚当夏娃。“不……不好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出卖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早餐吃的是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许迎星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总往江辞月的手腕瞟——那里戴着块银质手表,表盘边缘有些磨损,是她去年生日时送的。当时许迎星攥着礼盒站在画廊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就随便挑了个”。
“在看什么?”江辞月放下牛奶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没……没什么。”许迎星低下头,把脸埋进牛奶杯里,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辞月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她咬了一半的三明治,自然地咬了下去。面包的麦香混着她的栀子花香,在舌尖漫开,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许迎星看着她的动作,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脸颊却一点点升温,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
上午,许迎星说要整理画具,把画室里散落的颜料和画笔一一归位。江辞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邮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蹲在地上,认真地分类着颜料,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她微驼的背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偶尔有颜料蹭到手指上,她会皱着眉用湿巾反复擦拭,直到指尖恢复干净,那副较真的样子,和她平时黏糊糊的依赖截然不同。
“这个蓝色颜料快用完了。”许迎星举着半管颜料回头看她,鼻尖沾了点翠绿的颜料,像只不小心蹭到颜色的小花猫,“下午我们去美术用品店买好不好?”
“好。”江辞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正好下午没什么事。”
许迎星立刻笑开了,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转身继续整理画具,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轻快得像林间的溪流。江辞月听着她的歌声,心里那点因为工作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
去美术用品店的路上,许迎星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趴在车窗上看街景,手指在玻璃上跟着行人的影子画着圈。“你看那个气球!”她忽然指着窗外飘在空中的彩虹气球,眼睛亮得惊人,“像不像我上次画的那幅画?”
江辞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彩色的气球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确实和许迎星画里那片绚烂的天空有些相似。“像。”她握住许迎星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微汗,“喜欢?”
许迎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看就好。”她的声音轻了些,像怕被看穿什么小心思。
江辞月没说话,只是在路口等红灯时,悄悄让司机停在路边,下车买了一个彩虹气球回来。许迎星看着递到面前的气球,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被施了魔法,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拿着。”江辞月把气球绳塞到她手里,看着她指尖微微颤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我的星星值得所有好看的东西。”
许迎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气球绳,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月亮。”
美术用品店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许迎星一进去就像回了家,熟门熟路地走到颜料区,拿起一支支颜料仔细查看。她的指尖划过颜料管上的色号,眼神专注,像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江辞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踮起脚够最高一层的颜料,裙摆在空气中划出柔软的弧度,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奢侈品店都更有吸引力。
“这个钴蓝的饱和度特别好。”许迎星拿着一支颜料转过身,献宝似的递给江辞月,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画夜空的时候用这个,能透出星星的光。”
江辞月看着她认真讲解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画廊见她时,她也是这样,捧着一幅画,眼里闪烁着对色彩的热爱,只是那时的她,声音里还带着怯生生的不确定。而现在,她可以坦然地分享自己的专业,眼里的光芒自信又耀眼。
“那就买这个。”江辞月把颜料放进购物篮里,看着她又拿起一支柠檬黄,“还要什么?”
许迎星歪着头想了想,又挑了几支常用的颜料,还有几本素描本和几支不同型号的画笔。她挑得很认真,会对比不同品牌的性价比,不像平时那样什么都听江辞月的,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她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结账的时候,许迎星抢着要付钱,把钱包紧紧抱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兽。“这次我来!”她仰着头看江辞月,眼睛里满是倔强,“我这个月卖画赚了点钱。”
江辞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再坚持,只是在她数钱的时候,悄悄把几张百元钞塞回了她的钱包。许迎星数完钱抬头时,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脸颊瞬间红了,却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是小声说:“下次……下次你再付。”
“好。”江辞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像只偷藏了糖果的小松鼠,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提着颜料回家的路上,许迎星的心情格外好,手里的彩虹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曳,和她轻快的脚步相得益彰。走到小区楼下的花园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辞月,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犹豫又期待的光。
“月亮,”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辞月握着购物袋的手顿了顿,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看着许迎星紧张得攥紧气球绳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画夹站在画廊角落的女孩,眼神怯怯的,却在谈论画作时,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光。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许迎星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被惊到的小鹿:“第一次?在画廊的时候?”
“嗯。”江辞月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你站在莫奈的画前,皱着眉说光影处理得不够细腻,那时候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
许迎星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低下头小声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很没礼貌?”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红,自己一个没名气的小画家,竟然敢对大师的作品评头论足。
“没有。”江辞月的声音很认真,“我觉得很可爱。”
可爱?许迎星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她一直觉得自己那天的样子很傻,很莽撞,根本和可爱搭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