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伙逃走的盗墓贼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背影。那个被打肿了手腕的粗壮汉子,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个尖细声音的“二哥”不甘心地问道。
粗壮汉子啐了一口:“放他们走?没那么容易!那小子身手不错,但他们带着两个累赘,跑不远!我们跟上去,找个机会,把他们干掉,抢了他们的东西!”粗壮汉子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贪婪与怨毒,“那小子手里的长刀一看就不是凡品,还有那个女的,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是大哥,那小子和那个书生看起来都不好惹啊……”旁边一个盗墓贼有些胆怯地说道。
“怕个屁!”粗壮汉子瞪了他一眼,“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有五个!而且他们带着女人和孩子,肯定跑不快!我们跟在后面,等他们累了,或者走到什么险峻的地方,再动手,保管能得手!”
那尖细声音的“二哥”也附和道:“大哥说得对!我们就不信,他们能一直保持警惕!这荒山野岭的,杀了他们,抛尸荒野,谁也不知道!”
几个盗墓贼被说动了,贪婪压过了恐惧,纷纷点头同意。于是,这伙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地跟在了秦锦四人的身后,如同几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秦锦四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依旧在夜色中艰难前行。山路越来越陡峭,两旁的树林也愈发茂密,光线更加昏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小心点,这里的路不好走。”秦锦走在最前面,用长刀拨开挡路的树枝和杂草,时不时回头提醒身后的人。
白珩扶着白薇,白薇则紧紧牵着已经醒过来、但依旧有些害怕的白岫。白岫的小手冰凉,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一步一步地跟着,不敢掉队。
“玄澈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白岫忍不住小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恐惧。
秦锦回头,对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快了,岳阳。等我们翻过前面那座山,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前面是否有人烟,只是想给这个孩子一点希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都已是精疲力尽。白薇的脚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白珩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旁边有一棵大树,正好可以遮挡些露水,“大家都累坏了,再走下去,恐怕会出事。”
秦锦也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好吧,就在这里歇会儿。但大家别睡着,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四人靠在大树下坐下,拿出刚才从盗墓贼那里缴获的干粮和水,默默地吃着。夜色深沉,山风吹过,带着阵阵寒意。白薇将白岫搂在怀里,给他取暖。
秦锦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白珩则坐在他旁边,目光扫视着黑暗的树林,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一会儿,秦锦对他说道:“砚舟,你先睡会儿,我来守夜。”
白珩摇了摇头:“我不困,还是你睡吧,你刚才打斗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们轮流来,不然都撑不住。”秦锦坚持道,“我年轻,熬得住。你先睡一个时辰,然后换我。”
白珩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小心点。”他靠在树上,很快就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紧张和劳累,让他早已疲惫不堪。
秦锦则打起精神,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后,秦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极其隐蔽,若非他耳力惊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一凛,厉声喝道:“谁?!”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手中挥舞着武器,朝着他们扑了过来!正是那伙去而复返的盗墓贼!
“他娘的,被发现了!兄弟们,上啊!”粗壮汉子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秦锦反应极快,一把将熟睡的白珩推醒,同时长刀出鞘,迎着冲在最前面的盗墓贼砍了过去:“砚舟,保护好婉宁和岳阳!”
白珩瞬间清醒,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变,立刻将白薇和白岫护在身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当作武器。
白薇也顾不上害怕,将白岫紧紧抱在怀里,缩在大树后面,眼神却紧紧盯着战局,随时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们——她的药箱里,除了治病的药,也有一些能暂时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迷药。
秦锦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劲风,逼得那三个盗墓贼连连后退。但这伙盗墓贼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硬拼不是秦锦的对手,便采取了游击战术,围着他打转,不断骚扰,想要消耗他的体力。
白珩则对上了那个尖细声音的“二哥”和另一个盗墓贼。他手中的树枝虽然简陋,但在他手中却如同利器一般,招式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的攻击,并予以反击。但他毕竟要分心保护身后的白薇和白岫,动作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那粗壮汉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没有去帮同伴,反而绕过战团,朝着大树后面的白薇和白岫扑了过去!他知道,这两个是软肋,抓住他们,就能要挟秦锦和白珩!
“婉宁,小心!”秦锦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回援,却被三个盗墓贼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卑鄙!”白珩怒喝一声,想要拦住粗壮汉子,却被身前的两个盗墓贼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扑向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白薇脸色煞白,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迅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朝着扑过来的粗壮汉子泼了过去!
那瓷瓶里装的是她配制的药粉,虽然没有剧毒,却能让人瞬间眼睛刺痛,暂时失去视力。粗壮汉子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还有后手,躲闪不及,被药粉泼了一脸,顿时觉得眼睛像是被火烧一样疼,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好样的,婉宁!”白珩见状,心中一喜,趁机一脚踹开身前的盗墓贼,回身一树枝打在粗壮汉子的后脑勺上。粗壮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解决了粗壮汉子,白珩压力大减,他转过身,加入了秦锦的战团。有了他的帮助,秦锦顿时如虎添翼,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勇猛凌厉,一个灵动迅捷,转眼间就将剩下的几个盗墓贼打得哭爹喊娘,纷纷求饶。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侠饶命!”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停下了手。秦锦用刀指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滚!再敢跟着我们,格杀勿论!”
那些盗墓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晕倒的粗壮汉子,狼狈不堪地逃走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回头。
战斗再次结束,四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也更加疲惫。白薇看着秦锦和白珩身上的伤口——刚才打斗中,他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些轻伤,虽然不重,但在这荒山野岭,若是感染了,也是麻烦。
“你们受伤了,我给你们处理一下。”白薇立刻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和布条。
秦锦和白珩也没有推辞,在白薇的帮助下,清理伤口,涂上药膏,包扎好。白薇的动作轻柔而熟练,让两人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婉宁,刚才多亏了你。”白珩看着妹妹,眼中满是欣慰。刚才若不是白薇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摇了摇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的。”她看向秦锦,“玄澈哥哥,你也没事吧?”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秦锦笑了笑,心中却对白薇多了一份敬佩。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和智慧。
经历了这两次惊吓,众人再也不敢大意,也没有了睡意。秦锦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天亮之前,争取翻过前面那座山。”
众人都点头同意。收拾好东西,再次上路。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秦锦和白珩轮流在前面探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山路依旧崎岖,但四人的步伐却更加坚定。他们知道,每多走一步,就离江南更近一步,离希望更近一步。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路。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站在山顶眺望,只见远处的山谷中,隐约有炊烟升起。
“有人烟!”白岫第一个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锦、白珩和白薇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续多日的奔波与惊吓,终于看到了人迹,这无疑给了他们巨大的鼓舞。
“走,我们下去看看。”秦锦说道,眼中充满了希望。
四人沿着山坡,朝着那有炊烟的山谷走去。他们不知道,山谷里等待他们的,是善意的收留,还是新的危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也为了那远在江南的约定。
山谷中的村庄,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不大的村落,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平凡而宁静的景象,对于连日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秦锦四人来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然而,他们并没有立刻走进村庄,而是在村口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这样进去,会不会引起怀疑?”白薇有些担心地说道。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风霜,还带着伤,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路人。
白珩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得想个说辞,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想了想,“就说我们是逃难的亲人,路上遇到了劫匪,才变成这样。”
秦锦也同意:“这个理由比较合理。我们先找户看起来和善的人家,问问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再打听一下前往江南的路。”
商议妥当,四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村庄。
村庄里的人似乎起得很早,已经有村民在村口的空地上忙活了。看到秦锦四人,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探究。
秦锦走上前,对着一位正在晒谷的老者拱手道:“老丈您好,我们是逃难来的,路过贵地,想向您讨点吃的,顺便问问前往江南的路,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和疲惫的神情,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同情:“唉,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逃难的人也多。你们跟我来吧,家里还有些粗粮,不嫌弃的话,就先垫垫肚子。”
“多谢老丈!多谢老丈!”秦锦和白珩连忙道谢。
老者领着他们来到自己家中。那是一座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看起来朴素而整洁。老者的老伴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秦锦四人,也是一脸的同情。
“老婆子,快去给他们弄点吃的。”老者对老伴说道。
“哎,好。”老妇人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厨房。
老者给他们搬了几个小板凳,让他们坐下休息。“你们是从北方来的?”老者问道。
“是的,老丈。家乡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着南下投奔亲戚。”白珩接口道,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答。
“唉,不容易啊。”老者叹了口气,“这几年,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听说北边在打仗,朝廷到处抓人,赋税也越来越重,老百姓的日子苦啊。”
秦锦和白珩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老丈,您说朝廷在抓人?抓什么人啊?”
老者压低了声音:“你们不知道吗?听说啊,是抓一个什么大将军的儿子,还有丞相的儿子,说他们犯了大罪,逃出来了。朝廷下了海捕文书,到处都贴着他们的画像呢,抓到了有重赏!”
秦锦和白珩的心跳瞬间加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没想到,严肃立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连这样的小村庄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哦?还有这种事?”白珩故作惊讶地说道,“我们一直在赶路,倒是没听说。”
“你们还是小心点好。”老者提醒道,“现在的官差可凶了,看到可疑的人就抓,宁可抓错,不可放过。你们又是从北方来的,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免得惹上麻烦。”
“多谢老丈提醒,我们知道了。”秦锦连忙道谢,心中却更加警惕起来。
这时,老妇人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和几个粗粮馒头走了出来,递给他们:“快吃吧,热乎的。”
“多谢大娘。”白薇连忙接过,感激地说道。
四人确实饿坏了,也顾不上烫,拿起馒头和稀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热乎的食物下肚,让他们冻得冰凉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也驱散了不少疲惫。
白岫吃得最香,一个馒头很快就下肚了,老妇人看他可爱,又给他拿了一个。
吃过饭,白薇从包裹里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老者:“老丈,多谢您和大娘的款待,这点钱,不成敬意。”
老者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怎么能要钱呢!”
“老丈,您就收下吧。”秦锦也劝道,“您能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点钱,就当是我们买粮食的钱。”
推让了半天,老者才勉强收下了银子。“你们要去江南,从这里往南走,沿着官道走,大概一个多月的路程就能到江南地界了。不过,官道上盘查得严,你们最好还是走小路,避开那些官差。”老者给他们指点路线。
“多谢老丈指点。”秦锦和白珩再次道谢。
他们不敢久留,怕夜长梦多,吃过饭就向老者夫妇告辞。老者夫妇又给他们装了一些干粮,让他们路上带着。
离开村庄,四人再次踏上了征程。有了老者的指点,他们对前往江南的路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更加清楚前路的艰险。
“看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白珩沉声说道,“连这样偏远的村庄都知道海捕文书的事,可见严肃立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秦锦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们都必须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京城,让他血债血偿!”
白薇也握紧了拳头:“为了爹爹和秦伯父,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白岫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哥哥姐姐和玄澈哥哥在为很重要的事情努力,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会加油的!”
四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的信念。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四伏,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跨越重重阻碍,抵达江南,找到梅嵩,为亲人洗刷冤屈,报仇雪恨。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