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也跟着凑过来,胳膊肘架在贺清肩膀上,笑得一脸促狭:“就是就是,偏心眼子!不过话说回来,何至安我们都要加把劲了,不然我们家贺清在最高学府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何至安看着贺清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轻轻的:“知道了,贺老师。那我可就等着你的笔记了,到时候可别嫌我问题多。
包厢里的笑声还在沸沸扬扬,红油锅底的热气熏得人脸颊发烫,谢知寒却没跟着起哄,只是端着酸梅汤,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落在贺清和何至安凑在一起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想起没去省考之前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俩还挤在宿舍的同一张小床上,冷得缩成一团,抱着彼此取暖,半夜里还偷偷打着手电筒刷题,遇到难题就头挨着头小声讨论。
宿舍里四个人一起复习,贺清的视线却总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有好吃的会先塞给他,有难懂的知识点也会第一时间给他讲。
可现在呢?贺清身边多了沈时迁、符玉他们,多了这些一起国考的战友,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他没见过的熟稔。刚才贺清凑在何至安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刺眼得很,好像他这个最好的同桌监好兄弟,忽然就被挤到了边缘。
谢知寒闷闷地灌了一大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他抬手戳了戳旁边的赵一鸣,声音闷闷的:“喂,你说贺清是不是重色轻友了?”
赵一鸣正跟符玉聊得火热,闻言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吃醋啦?放心,你在贺清心里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谢知寒撇撇嘴,没说话,却忍不住又往贺清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贺清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冲他挥了挥手,还举着筷子夹了一块毛肚,隔空递过来:“谢知寒,快过来!这毛肚烫得正好,再不吃就老了!”
那一刻,心里的那点涩意,好像瞬间就被这声喊,冲得烟消云散了。
贺清拽着谢知寒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硬是在自己和何至安中间挤出个空位,又麻利地捞起一勺虾滑倒进红油锅,眼睛弯成月牙冲他笑:“别耷拉着脸了,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说着,抬眼扫过包厢里的所有人,拍着胸脯大声宣布:“放寒假我和沈时迁组个复习局,给你们这些要高考的、没参加国考的,搞全方位解题辅导!从高二下册的难点到高三的冲刺重点,包教包会,不会的免费补课到会为止!”
沈时迁立刻举双手赞成,嘴里还叼着一片肥牛含糊不清地喊:“算我一个!贺清负责数理化的解题技巧,我专攻英语口语和综合,咱俩分工合作,保准把这群家伙都送进咱们俩的学府!”
谢知寒耳朵尖动了动,脸上的郁色瞬间散了大半,伸手抢过贺清刚捞出来的虾滑塞进嘴里,嘟囔着:“这还差不多,要是敢藏私,我就把你宿舍里的零食全搬空。”
赵一鸣和傅灵伍也跟着欢呼起来,符玉和周婧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期待。何至安看着贺清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悄悄把自己碗里烫好的肥牛夹进贺清碗里,轻声补充:“我可以帮忙整理错题集。”
包厢里的热气更浓了,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响着,把少年人的约定煮得滚烫又明亮,连带着窗外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贺清话音刚落,谢知寒就“啪”地一拍桌子,把嘴里的虾滑咽下去,扬着下巴大声道:“复习地点我包了!就定在我家那套实验高中附近的房子里,四室两厅,宽敞得很,随便咱们折腾!”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了愣。赵一鸣先反应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哟,那不是你爸妈给你准备的婚房吗?这就舍得贡献出来给我们当复习基地了?”
傅灵伍正慢条斯理地往碗里舀着菌汤,闻言放下勺子,慢悠悠地开口打趣:“算了吧谢知寒,你那套婚房还是留着给你以后的老婆住吧。要我说,就去我家那套半山腰的大别墅,地方宽敞得能开运动会,比你那四室两厅舒服多了。”
他话音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补充道:“不过有个条件——复习的时候必须带上我妹傅灵玖。她成绩拔尖得很,虽然不是年级第一,但年年稳拿年级第二第三,跟贺清、何至安比起来,那可是半点都不差!来了就是金牌助教,帮你们补短板还不乐意?”
谢知寒第一个不乐意,嚷嚷着:“凭什么啊?复习局带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傅灵伍挑眉,抬手指了指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涮菜的周婧,理直气壮地反驳:“周婧也是小姑娘,怎么没见你有意见?我妹那实力,甩你好几条街,你偷着乐吧!”
这话怼得谢知寒瞬间哑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抓起一片毛肚狠狠扔进锅里。
周婧被点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眼冲傅灵伍笑了笑:“我举双手赞成,多个人多份热闹,而且学霸之间还能互相交流经验呢。”
贺清也跟着附和,拍着桌子喊:“我同意!半山腰别墅加双学霸加持,这波血赚不亏!”
沈时迁更是两眼放光,搓着手念叨:“别墅啊!复习累了还能去院子里溜达溜达,比闷在小房子里强百倍!”
何至安看着吵吵嚷嚷的众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低头把涮好的肥牛卷放进贺清碗里,轻声道:“安静的环境,加上靠谱的同伴,复习效果肯定差不了。”
包厢里的热气混着少年人的争论声,把窗外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连红油锅底咕嘟冒泡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热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