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白等!”
“恶蛇消灭了,瘴气也散了…将来这条路就再不是阴鸷诡谲的地方,以后咱们的孩子便可四下奔耍,还可以跟着大人一起进城游玩。”
殷老族长闻言,狠狠抹了把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没错。”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透着股坚韧的力量。
他不能沉浸在悲伤里,他还有事情要做。
“带上他们,回家!”
众人擦擦眼泪,默默地将那些能发现的遗骸和遗物收拢起来,用干净的麻布裹好。
大家扛起沉甸甸的包裹,顺着来时的路返程。
廖廖阳光落在他们队伍,将影子拉得很长,一半映着亲人的回归,一半透着完成壮举的欣慰。
村口早早守候着留守的妇人,要听他们讲述这场迟到的告慰,与新生的开始。
祭奠的香火会升起,庆祝的水酒也会斟满。
那些逝去的魂灵,终究会随着穿谷而过的风,守着这片重获光明的土地。
……
铁匠铺的一楼小院里,在僻静处布置出了一间暗室。
高高的通风口藏在房檐下,里头布置简简单单的,一张小床配上小桌,还有一根结实细木桩,跟秋千似的横在屋子上方。
浑身缠着绷带的小少年推开木门,从暗室里一瘸一拐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贺叔!奶奶!早啊!”
贺远正在院子里洗漱,听到声音回过身,脸上露出笑。
摸了摸他扎手的短发:“臭小子,慢点走。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我很喜欢!”
无患清亮的笑声在院里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喜欢就好!你贺叔可是把我的私人仓库征用去给你做房间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多了个乖孙的贺奶奶停下烧柴做饭的动作,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哈哈……奶奶有什么宝贝,让我帮你看守着便是!”
……
药堂门外架着两排竹杆,老药师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晾晒着草药。
这些天来,他为了照顾伤员和神情恍惚的阿兰,几乎没有合过眼,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挂了两个黑布袋。
今日精神气好些的阿兰终于走出了屋,看到忙碌的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殷叔……谢谢您。”
老药师回过头,看她眼眶红红的,笑着摆了摆手:“傻孩子,谢什么。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骨……成海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药片均匀铺在草编垫子上,语重心长地劝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日子总要往前走的。”
阿兰看着老人短短时间便苍老了许多的脸,心里更加愧疚。
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您说得对,殷叔,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抬起手背将泪痕擦干净,走过来陪着老药师一起整理药材。
不远处的大树下,殷宏正在修理围栏,见她出了门,便时不时往这边偷瞄一眼。
阿兰脸上出现久违的笑,虽然还有些勉强,但也能看出她正努力打起精神来。
殷宏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直喜欢着阿兰,见她为成海的死痛不欲生,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如今她能走出来,他比谁都高兴,至于自己的心意,慢慢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