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祠堂里顿时起了嗡嗡的附和声,不少年长的村民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犹豫。
阿山娘说的也不无道理,好些家里只剩着老弱妇人,全靠村里年轻人打猎回来,大家相互帮衬着才将这日子过下去。
若是仅剩这点男丁再回不来,往后怕是生存都难了。
听闻母亲对殷老族长的指责越说越过,阿山猛地甩开她的手,捂着留下红痕的胳膊,急切道:“阿娘!您别说了!”
阿山娘被他这一挣,险些摔倒,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他,有些愣怔。
自从她的丈夫没能回来,儿子就好像一夜长大,再也没有忤逆过她。
“阿娘,我爹走了四年,音讯全无……都说他已经死了,可我没见到,我不认!我更愿意相信,他是被困在了哪里才不能回来。”
阿山带着细细哭腔,努力瞪大了眼睛不让水雾滑落。
“我要亲自去瞧瞧!就算他真的死了……那我,也要亲手为他报仇!”
阿山异常坚定的话让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几名跟他同岁的少年擦了擦眼睛,挤过人群往他靠近。
“我也要去!我要找到我哥!”
“我也是……”
“带上我!”
村里仅剩的十几个少年郎纷纷附和。
先前顾桃还抱着胸观望,但此刻,同龄人的坚定而勇敢让他不禁动容。
君梦仰头看去,见他面上神情松动了些,不由挽上他的胳膊,轻唤一声:“桃哥……”
顾桃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知道了。
“你们都要反了天了?!”
阿山娘脸色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朝阿山吼:“你要是敢去,我就死在你面前!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明白吗?!”
“阿娘!我必须去!就算不为找回我爹,也不能让那畜生把咱们困死在这!”
“你……”
“够了。”
低沉的嗓声骤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顾桃缓缓抬起眼眸,墨绿的瞳在暗光里发亮。
他转头看向第一个开口的狐姨,喉结滚动了一下,温声道:“巨蛇的蛇胆,应能解除蛇毒。”
回过头,见阿山娘也被他震慑住,不再吱声,这才对她说:“我们路过蛇谷时,发现了很多……很多的痕迹。您丈夫的线索,或许也能找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阿山娘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
阿山赶紧扶稳了她。
顾桃不再看她,朝着殷老族长拱手:“承蒙族长看得起,但这事毕竟关乎性命,需做得万全准备才可出发。”
“好得很,好得很!”
殷老族长见他总算答应,心满意足“吧唧”抽了一口老烟,皱成一团的老脸这才舒展了几分。
贺远一跺脚出了屋子,这臭小子,怎么就答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