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赶着路再往前走了约摸两个多时辰,视野中出现一座简陋的石拱门。
常年的风沙洗礼,顶上刻着的“狼牙口”早已字迹斑驳,其后是一棵几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樟树。
再往后瞧,光亮星星点点,应是村落了。
“到了!”殷全欣喜不已,忘却了疲累,一股脑儿就冲过去。
顾桃顺手拍了拍君梦的小屁股,示意“咱们到了”。
君梦伏在他肩头,睡得昏天黑地。
“……嗯?”就着顾桃的肩头擦擦口水,哼哼叽叽。
大樟树后是一座哨塔,还不等他们走近,就听见殷全沙哑着嗓门,激烈地与人争吵。
“我真是殷全!你仔细看看我!”
那哨兵同他一样,半人半狐、灰色毛脸,手中握着长矛,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放屁!殷全死了好些年,你是哪来的山精野怪,想混进村里做什么?!”
殷全急得脸红脖子粗,翻来覆去解释了半天,奈何哨兵不为所动。
眼看说啥都不好使,他突然脑子一热,指着哨兵吼道:“你屁股上缺一撮毛!是小时候被野猪咬掉的!”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静了。
君梦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出声,整个人憋得一抖一抖的。
惹得顾桃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那哨兵举矛的手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上的警惕与凶狠转瞬被震惊取代。
他僵硬地收回长矛,下意识背过手隔着裤子摸了摸那处秃痕,耳根子红得快滴出血。
“你……你真是全子?”
殷全哽咽着点点头。
哨兵手里长矛“哐当”掉在地上,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殷全的双臂,来来回回将他好一番打量。
“你真的没死!你、怎地这么些年都不回家?!”
殷全红了眼,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颤抖着喊了一声:“宏哥……”
两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激动不已,随后相互拉扯着,跌跌撞撞就往村子深处跑,嘴里还呼呼喝喝的。
刚才的不愉快都被他们抛到九霄云之外,更是彻底忘了后面还站着吃瓜的顾桃和君梦。
“……”
顾桃和君梦相视一笑,正要跟着他们走进村子。
“你们找谁?”
哨塔旁一间低矮的小木房传来清冷的声音。
一名女子揉着眼睛从暗处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嘈杂吵醒。
女子年轻娇小,披着白麻布衣,散着头发;五官端正,只是皮肤黝黑,面无表情;尖尖的耳朵被发丝遮了大半,细长的狸纹尾巴垂于身后。
顾桃见有人询问,从怀兜里掏出胡爹写的书信递过去:“我们是从山娇村来,找一位姓贺的叔叔。”
女子扫了他们一眼,接过书信。
她展开信件的手指有些粗糙,看起来是常年劳作。
等她快速浏览信上内容,才抬眼淡淡地:“跟我来。”
说罢,转身便往村里走,步伐轻巧,也不管两人有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