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而望,街上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店小二便殷勤地迎了上来,躬身问道:“两位客官,想要点些什么?
楚宸的眼神看向慕宁,语气宠溺:“你来做主。”
店小二闻言,连忙将菜单递到慕宁面前,恭敬道:“夫人,您看想吃些什么?”
慕宁接过菜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有人要做东,那便不能客气了。
她粗略扫了一眼,便将菜单还给店小二,轻描淡写道:“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菜,各来一份。”
“好嘞!”店小二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拿着菜单下去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楚宸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柔声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慕宁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了解的怕是比楚霆还要少。
她抬眼看向楚宸,问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让店小二再去添几道。”
“我无所谓,什么都好。”楚宸淡淡道。
不多时,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慕宁道:“够了!够了!不要再上了。”
店小二一脸为难道:“可是后厨还有四五个菜在炒,我们要是不端上来,那岂不是浪费了。”
慕宁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这就是把自己撑死,自己也吃不完。
“你们这里贵的菜有这么多!”慕宁震惊的问道。
店小二点头道:“对啊!有二十多盘,现在也才上了十五盘。”
“而且我们的饭菜个个都新鲜,光说这鱼都是从那河里刚捞上来的。”店小二手指着窗外面的河流说。
话音刚落,店小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颤抖:“那……那河里好像有东西!”
楚宸和慕宁闻言,皆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平静的河面上,正漂浮着一具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水波缓缓晃动,看形状,竟像是一具尸体!
两岸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官府的人匆忙赶来,划着船将尸体打捞上岸。
“走,去看看!”慕宁眸光一闪,当即起身。
楚宸却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颤:“不……不去!那可是尸体,太可怕了,我害怕。”
慕宁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楚宸这副模样,倒像是真的胆子小得很。
她伸出手,拉住楚宸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别怕,有我在呢。”
话音未落,她便拉着他快步往楼下走去。
在慕宁看不见的角度,楚宸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厌恶,手指微微蜷缩,想要甩开她的手。
可慕宁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握得愈发紧了。
慕宁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冷笑:楚宸,我倒要看看,你要在我面前装多久!
两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最前面。
那具尸体被水泡得发白肿胀,但身上所穿的衣服让慕宁心里一惊。
身上的皮肉早已被河里的鱼虾啃食得残缺不全,露出森森白骨,模样可怖至极。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慕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吃那道鱼。
她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楚宸,只见他别过头,死死闭着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慕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更甚。
她正要迈步上前,仔细查看尸体,却被一旁的官差拦住了去路:“非官府之人,不得靠近!”
慕宁的眼眸一转,拉着楚宸来到官差面前道:“不是我想看!是你们的六皇子想看!”
楚宸一听,一脸惊讶的看过来,慕宁的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官差听到是六皇子,立马跪下行礼,神情恭敬道:“参见六皇子!”
楚宸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慕宁显然不打算遂了他的愿。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慕宁,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慕宁缓缓松开他的手,语气平静:“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对这具尸体,有些兴趣。”
听到她对尸体感兴趣,楚宸看她的眼神更加害怕,哆嗦道:“好!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未落,他便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跑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官差知道她跟六皇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对她态度恭敬。
为首的杨捕头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姑娘,该怎么称呼你?”
慕宁直接大方承认道:“我是六皇妃,你们可以唤我慕宁,也可以叫我六皇妃。”
其他人一听傻了眼,六皇子娶的皇妃可是云栖国慕将军的女儿。
那慕将军可是杀了我们不少永宁国的将士。
众人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狠戾。
仵作很快验完尸体,写完记录,便走了。
慕宁疑惑道:“这个仵作验尸这么快,不说说情况吗?”
杨捕头压住心里怨气,没好气道:“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他验尸的时间越短,越说明这是个简单的案子,可以为我们省下不少时间。”
杨捕头拿起仵作留下的验尸格目,草草扫了一眼,便下了定论:“死者是名女子,泡在水里的时日不短了。”
“这条河的源头在南方的开桔山,流经咱们永宁国各地。”
他合上册子,语气随意:“这案子不必查了,定是南方来的流民,失足落水淹死的。”
说完,他便转身招呼着手下的人,准备收队离开。
若非看在她是六皇妃的份上,他才懒得跟她说这么多。
慕宁站在原地,眉头紧蹙,心中暗道:这永宁国的官府断案,竟是如此草率吗?
从发现尸体到结案,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未免也太敷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