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女装嫁给太子后,休书呢? > 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徐矝悠的脚刚踏出隔间,大红的裙摆就拖在了青石板上,绸缎与石面摩擦发出 “沙沙” 轻响,像拖了条长长的血痕。

他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指腹被光滑的绸缎磨得有些发烫,骨节处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面对父亲 —— 或许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句 “爹你看我穿这个是不是很怪”,又或者低着头装没看见,任由母亲在中间打圆场。

他甚至做好了自己先红眼眶的准备,毕竟这身嫁衣穿在身上,每根金线绣成的纹路都在提醒他,过了明日,就要与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分离。

可抬眼望去,却见徐父猛地侧过了头。

徐父即便是到了中年,依旧俊朗,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夕阳下透着硬朗的线条,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只是眼角添了些细纹,更显沉稳。

此刻他肩膀微微耸动,后脑勺花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像秋风里摇摇欲坠的枯草。

“咳咳……” 徐父用袖口捂住嘴,发出两声干涩的咳嗽,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那喉间压抑的哽咽却藏不住,像被堵住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震得他脖颈处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茶盏还搁在桌案上,碧螺春的茶梗沉在杯底,像些杂乱的心事纠缠在一起,茶水表面结了层薄薄的茶膜,显然已经凉透了。

徐矝悠的脚步顿住了,裙摆扫过门槛发出 “窸窣” 声,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从没见过父亲哭,哪怕当年爷爷去世,父亲也只是红着眼眶守了三天灵,夜里坐在灵堂前默默抽着旱烟,那张俊朗的脸上虽有悲戚却不见泪痕。

如今这张中年仍显俊朗的脸,竟为了他穿嫁衣的模样染上红痕,掉了泪,那眼泪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徐母松开牵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留下最后一点温度,而后静静踱步至徐父旁边。

她半蹲下身,月白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朵盛开的白莲,伸手将夫君揽在肩头,指甲轻轻拍了拍他后背的衣料,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转头看看悠儿,好歹还没有到盖红盖头的时候,现在瞧着,不还好好的么?眉眼分明,还是咱们徐家的孩子。”

徐父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肩胛骨在青布长衫下若隐若现,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生锈的齿轮般慢慢转过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角的皱纹里积着泪珠,顺着深深的沟壑往下淌,先是滴在颧骨上,又滚落到下巴尖,最后 “啪嗒” 一声砸在青布长衫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朵骤然绽放的墨花。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虽有泪痕,却丝毫不减英气,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真实。

目光落在徐矝悠身上时,那目光里裹着太多东西 —— 不舍像缠绕的藤蔓,心疼似细密的针脚,无奈若沉沉的暮霭,像团揉乱的线,最后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将脸埋回了夫人的肩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舍不得……我的儿……从小就被你当闺女养,如今却要……”

“我知道。” 徐母轻轻拍着夫君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料传过去,带着她常年做针线活的薄茧,“我也舍不得,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的声音里也带了点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稳着调子,“当年你去从军,我在城门口送你,不也这样么?总有分离的时候,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盼着孩子能好好活下去么。”

徐父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鬓角那支用了十年的玉簪蹭着夫人的发髻,发出细微的 “叮叮” 声,像谁在轻轻敲着铜铃。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夫人的袖口,把那片布料捏得皱成一团,指缝里露出的皮肤因用力而泛白。

徐矝悠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颤抖的背影,那背影虽比记忆里佝偻了些许,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挺拔的轮廓。

忽然觉得眼眶像被水汽糊住了,涩得发疼。他走上前两步,大红的嫁衣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温暖的毯子裹住了他的脚。

“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尾音像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却努力说得平稳,“等……等过些日子,风头松了,我会回来瞧你们的。”

徐父的肩膀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却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袖口的盘扣在夕阳下闪了闪,像颗黯淡的星星。

那只手布满了青筋,指关节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修马车时被钉子划的,却依旧骨节分明,透着股力量感。

徐母抬头看了看儿子,眼尾的泪珠还没干,在光下像两颗晶莹的碎钻,却朝他勉强笑了笑:“你爹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你。小时候你爬树摔断了腿,他背着你跑了三里地去看大夫,鞋都跑掉了一只,那张脸急得通红,谁见了都得说句这爹当得称职。”

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夫君的后背,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好了,哭够了就起来吧,让悠儿笑话。你看他穿这身多俊,要是被人瞧见徐老爷对着儿子的嫁衣哭鼻子,传出去可要被笑掉大牙了。”

徐父这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连带着鼻子和下巴都擦得通红,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兔子,却丝毫不损他俊朗的轮廓,反而有种别样的憨态。

他看向徐矝悠,嘴唇动了动,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太多无奈,像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好看,真的好看,像你娘年轻的时候,尤其是这双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徐矝悠的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泪珠 “啪嗒” 一声掉在嫁衣上,砸在金线绣的凤凰眼睛上,像给那凤凰添了滴泪。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珠连成线,把那片金线洇得发亮。

他想抬手擦,却发现胳膊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龙凤呈祥图案。

徐母站起身,伸手替父子俩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轻轻拂过徐父发红的眼角,又用帕子替徐矝悠擦了擦泪,帕子上的兰花香混着泪水的咸味,奇异地让人安心:“好了,都别哭了。离吉时还早,让悠儿再试试那凤冠,戴上才更像样。”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那顶凤冠,珍珠和宝石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你看这凤冠,十三颗东珠,八颗红宝,还是当年我嫁过来时带的,如今传给悠儿,也算……也算个念想。”

徐父点点头,拿起桌案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没擦。

茶盏 “咚” 地一声搁回桌面,里面的茶叶被晃得上下翻滚。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虽有泪痕和茶渍,却更显真实,像幅褪去浮华的水墨画。

徐矝悠望着父亲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一身大红嫁衣的影子,忽然觉得这身嫁衣也没那么难穿了 —— 至少,他替妹妹受的这份罪,能让爹娘少些牵挂,能让徐家几十口人平平安安的,就值了。

廊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流苏扫过灯笼面发出 “哗啦” 声,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像一幅被泪水打湿的画。

远处传来厨房张妈剁肉馅的声音,“咚咚咚” 的,混着丫鬟们收拾嫁妆的笑语,衬得这前厅里的沉默愈发安静,只有偶尔的抽噎声,像谁在轻轻拨弄着琴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