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盯着手机屏幕上布鲁斯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

布鲁斯：「今晚艾琳还在，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顺带讨论。」

讨论。

这个词用得真他妈轻巧。杰森几乎能在脑海里完整复现那个场景：韦恩庄园餐厅，布鲁斯坐在主位，他会用那种“让我们理性分析”的语调提出建议，每一条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条都周到得无可挑剔，每一条都透着他妈的蝙蝠侠式掌控欲。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哥谭的某个□□，而是如何把艾拉·埃登斯“安置”进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杰森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正准备回复一串足够表达他情绪的街头俚语，卧室的门开了。

艾拉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还是他那件过大的灰色运动衫。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学完了？”

杰森的手指顿住了。他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了句「现在不方便，晚点说」，按下发送，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课程已经学完了。”他抬起头，目光在艾拉脸上停留了几秒，迅速完成状态评估：脸颊饱满了些许，有了血色，眼下那片因过度消耗而泛青的阴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站姿带着点慵懒，但不再有之前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单薄感。

至少现在这个状态，糊弄大部分人是够了。

“正好，”杰森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些，“我有个想法。”

“很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谈。”艾拉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先谈我的——你和克拉拉的学校离东区有些远。”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纠正道：“是我们之后一起去的学校。”然后补充，“资料看完了？”

“嗯。睡前翻了一下。”艾拉应了一声，“我会老老实实待到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手指把玩着运动衫过长的袖口，“那我住哪？”她抬起头，补充道，“你知道那些有钱人本来就歧视东区人，我最好不住东区。如果可以，我想尽力避免麻烦。”她微微坐直，那双透彻的蓝眼睛看向杰森，“还有衣服。你知道我没钱。”

她说得很坦荡。直白将现实摊开在桌面上：一个从东区来的女孩，穿着旧衣服，没有固定住所，不方便融入那边。

杰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抬了抬下巴：“克拉拉说衣服她负责。”他看见艾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而住处——”

“韦恩庄园不合适。”艾拉打断了他。她从扶手上起身，走到杰森面前。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姿势让她的金色头发垂落下来，在半空中闪着细碎的光。

“克拉拉确实是我姐姐，”艾拉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挑选最准确的表述，“但是我们长得不像。我是乔治的孩子。”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情绪，“而且，你也知道我妈妈是你养父的情人。”

我还知道这家里就你不知道布鲁斯·韦恩是“乔治”。

杰森闭上眼，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喉咙里涌起一阵混合着荒谬和无奈的笑意，他得用全部意志力才能保持面无表情。

他从未有过改变艾拉认知的想法。但在知道她内在之后.......也许恶魔确实只能靠感觉认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管他的。艾拉就是艾拉。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艾拉脸上。

“直说。”杰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平静，“把你脑子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不要绕弯子，不要用那些‘可能’‘也许’。直接告诉我，你认为最好的方案是什么。”

艾拉歪了歪头，金色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最好的办法是住你的地盘。”她直白地说，“如果你有的话。”

杰森愣了半秒，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