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边吃边默默地观察着。他需要记住这个份量,用来推断艾拉目前需要的能量缺口,他会用这个基准线来计算她的恢复进度。每天多吃一口,就是进步。体重增加一斤,就是胜利。他知道这个过程会很慢,就像他骨折的肋骨需要时间愈合,破损的内脏需要时间修复。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量化的起点。
艾拉吃完最后一颗蓝莓,放下叉子。餐具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抬起头,那双过于清澈的蓝眼睛看向杰森,难得露出几分满足:“我吃完了。”然后,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杰森听见床垫细微的凹陷声,然后是漫长的寂静。她又睡了。
他收拾好餐盒,洗净餐具,擦干,放回保温层。做完这些,他才在折叠桌前坐下,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然后将折叠桌清理干净,从文件袋里倒出一小叠纸张——这些是过去几周积压的、需要“罗宾”注意的情报简报和案件摘要。
蝙蝠洞的数据库永远在运转,即使他躺在医疗舱里,阿尔弗雷德筛也会选出可能相关的信息归档。现在,杰森需要补习。
他展开第一份文件,是关于“黑面具”近期活动模式的更新分析。情报显示他似乎在寻找新的走私路线,可能涉及新型神经毒剂的原材料。杰森的指尖划过几个关键地名——码头区17号仓库、老城排水系统第三枢纽、废弃的哥谭中央地铁北延伸段……他在心里默默标注:需要实地侦查。但不是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夜间高强度的潜行和战斗。他在这几个地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写下“监控优先”几个字。
下一份是有关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帕特最近异常低调,连冰山俱乐部的账目都做得格外干净——这本身就是个危险信号。有零星传闻说他在接触几个从中心城流窜过来的超能力佣兵,意图不明。杰森皱了皱眉。超能力者介入哥谭的地下生态?他在文件边缘写下:“调查佣兵背景。联系迪克(布鲁德海文可能有情报)。”
第三份文件薄一些,是关于东区几个新兴小帮派的动态。这些通常不归罗宾管——太琐碎,太本地化。但杰森看得很仔细。他知道这些“小问题”往往是更大风暴的前奏,而且……艾拉生活在这里。任何街头的权力更迭、地盘争夺,都可能波及到那间小教堂和周围。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叫“红钩党”的团伙简介上。首领是个外号“铁颚”的前码头工人,手段粗暴,但据说对“辖区”内的老弱妇孺有一套自己的“保护”规矩——当然,收费不菲。最近红钩党和另一个叫“夜行者”的帮派在争夺两条街的控制权,已经发生了三次械斗,死了四个人。
杰森在这段描述下面划了条线。他需要知道冲突的具体位置,评估是否靠近艾拉常活动区域。如果太近,他或许得……提前介入。用点“罗宾”之外的方式。
文件一张张翻过。走私案、失踪人口报告、新型毒品流通迹象、可疑的资金流动……哥谭的罪恶从不休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上午的阳光逐渐爬升,杰森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一份关于阿卡姆安保升级进度的例行通报。他整理好所有纸张,按优先级分类,重新装回文件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东区的白天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色调,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对面建筑的屋檐下。他看了眼挂钟,十二点。
午餐快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