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十点起床,陆山风去做早饭,沈熙先去查看野兔的状况,伤口已经结痂,但腿还是软趴趴地拖在后面,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沈熙用手扒拉它两下,见它醒过来才放下心。
早饭后,沈熙连箱带兔放进他车后排,再转过身对放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陆山风说:“今天就开我这车吧。”
陆山风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说:“好。”
说完回房间去拿了件衣服,再出来时,沈熙已经不在屋里,陆山风想他应该是上车了,赶紧将房门锁好。
走到沈熙的车边拉开副驾。
副驾上坐着沈熙。
沈熙惊讶地转头望向陆山风,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急促而又短暂的惊呼,
“啊?”
陆山风也愣住,他以为沈熙会开车。
沈熙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哦,我来开车。”
沈熙正要解开安全带,手却被陆山风按住。
顺着按住他的手向上看,是陆山风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轻轻打在沈熙脸上。
沈熙心脏漏掉了一拍,身体也不自觉地更向后靠了一些,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小心起来。
但按住他手的人却没有这个自觉,嘴角微微翘起,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甚至还在沈熙的手背上,微微摩挲了几下。
沈熙架不住和陆山风的对视,他微微撇过头去,呼出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愣着干嘛。”
“唔,你好看。”
明明这句话陆山风说过很多次,但沈熙的脸还是一下爆红,从脸上逐渐蔓延到耳后,脖颈,以及全身。
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吞咽声。
与此同时,他的手被解除桎梏,耳边传来一声:“我开,你坐好。”
副驾的车门被轻轻关上,沈熙没有动弹。
主驾的门打开,又关上,他的头依旧朝副驾车门的方向低垂着。
“熙哥,”陆山风发出一声轻笑,“你这个样子很像我刚刚欺负你了,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干。”
沈熙用手指抠了抠安全带,‘嗯’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他发现,自从昨天陆山风告白后,他的行为举止更‘猖狂’,更‘直白’了些。
“熙哥,”陆山风挂上挡,“你这副表情,我真的很想亲你啊。”
“你......”沈熙扭过头,瞪着他,“你还能再不要脸一些吗!这话都能说!”
车辆慢慢上路。
“怎么不能说,我昨天可是告白了的,你可不能说我耍流氓。”
“而且,这可是我心里话,”陆山风得意地说:“你该夸我诚实的。”
沈熙没理他,侧过头将窗户打开了一些,风从窗缝灌进来,吹走了一些燥意。
小院离镇上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
因为这边的村庄都有养牛羊,所以在镇上也有兽医馆,陆山风将车停到兽医馆门前,沈熙抱起野兔先下了车。
兽医馆的左边放着一块银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李家兽医馆。
陆山风慢一步,沈熙下车后站在原地,等陆山风停好车后才和他一起走进兽医馆。
兽医馆不大,统共只有一间屋子,屋里没开灯,依靠着旁边开得极大的窗户和敞开的门提供光亮。
屋内的陈设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最显眼的就是摆在最前面的一张红色木头桌,桌边已经被磨包浆,最外层的那一圈带着些暗黑色,看上去手感会是黏黏糊糊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仰躺在椅子上的老师傅,五六十岁的年纪,一副汉人长相,不像是新疆这边的人。
老师傅的身后是一排铁质的架子,上面凌乱而又秩序地放着一些药品。
沈熙皱着眉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这里有些混乱和简陋,但又有种诡异的秩序感。
他把受伤的野兔轻柔地放到桌上,看着还在睡觉的老师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你好,这只兔子要看下腿。”
说完等了一会,也没见打盹的老师傅有要清醒的迹象。
沈熙咬了下唇 ,在开口时声音更大了一些:“你好,这里能给兔子看病吗?”
老师傅还是没醒。
陆山风走上前,敲了敲老师傅面前的桌板,更大声地说:“我们要看病。”
沈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我们,是兔子。
老师傅被吵醒,他掀起一个眼角,用带着倦意的声音问:“谁要看病?”
沈熙指了指桌上的野兔:“它。”
老师傅从桌上拿起眼镜,带上,朝沈熙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清是野兔后,抬起右手向右边挥了挥,“去去去,动物市场在那边,要卖去那边,别来打扰我睡觉。”
“啊,我们不是卖野兔的,它腿受伤了,来给它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老师傅像是头一遭听说这样的事,他瞪大眼睛说,“这不一只野兔嘛,你要给他看病?”
“嗯。”沈熙点了点头。
老师傅定定地看了沈熙两眼,才坐起身子,用手随意地扒拉了两下兔子的受伤的腿部。
因为疼痛,兔子‘唧唧唧’地叫起来。
沈熙微微皱起眉,却听到老师傅问:“你们养的宠物?”
“不是。”
“那你们救它干什么,”老师傅的声音有点激动,“这一看就是被猎狗咬的,你从狗嘴里掏食物呢。”
“我们碰到它的时候,它身边没有狗,应该是它自己逃出来了。”
老师傅哽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也算它命大。”
而后又扒拉了两下野兔的后腿,“它腿没事,就肌肉被咬伤了,你们这伤口处理地及时,回去养两天,它自己就好了。”
“好,多少钱?”沈熙松了口气。
“药都没用,钱什么钱。”老师傅朝他们挥了挥手,“走走走,别再打扰我睡觉了。”
说完,眼镜一取,又向后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沈熙微愣,这个兽医馆看起来盈利不是很好,他们到这里已经十几分钟了,也只有他们带着兔子来看病。
沈熙皱着眉想,如果生意这么差,怎么挣钱呢。
而且没用药,就不用收费吗?检查费也是可以象征性地收一些的吧。
但老师傅好像已经睡着,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沈熙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打扰老师傅继续睡觉,抱起野兔回到车里。
只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牵着牛的牧民疾步走到兽医馆前,喊了一声他们听不懂的新疆本地语言。
那老师傅一个挺身,抓起眼镜和他放在桌边的听诊器就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