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在公路上飞驰。
只是这次开在前方的车变成了沈熙的。
陆山风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从对讲机里传出,一会儿让他们看路边的碎石,一会儿说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
沈熙车里:
温乐生:“他为什么跟我们一路?”
“有人一起搭伴不挺好的?”沈熙想起了陆山风找的理由。
温乐生想起昨晚刚见面时,陆山风眼里那没有丝毫掩饰的厌恶,沉声道:“我看他不像好人。”
“哦?怎么说?”
“他,”温乐生绞尽脑汁去思考措辞,“昨天刚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很讨厌我,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路!”
听到这里沈熙却没忍住笑了一声。
温乐生回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绝对不是个好人!”
沈熙憋住笑,缓了一会儿,替陆山风解释道:
“他人是这样,嘴里的话难听,但是行动还是好的,你看他昨晚不就把床让给你睡了吗?”
温乐生拧起眉。
“再说,昨晚他还给你煮面吃,要不是他,我俩昨晚得饥肠辘辘,又瑟瑟发抖地主副驾躺一晚。”
温乐生抿起嘴,虽然沈熙说得都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思考再三,还是说:
“我怕他另有所图。”
前方有辆龟速车,沈熙打上了超车灯,嘴上不以为意地回答着:“他还能图什么。”
温乐生撇了一眼,跟着他们一起超车的金杯车,继续说:
“我们时间这么赶,他自己玩不更开心一些?何必跟我们一起遭罪?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这两天罢了。”
温乐生猛地回过头看沈熙,“哟,看来您这是嫌我碍眼,急着赶我走呢。”
沈熙:......
“好好说话,不然下去。”
“有本事你现在开门啊!我摔下去告你抛尸!”
沈熙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乐生还是气不过,又开口问:“他做什么工作的?”
“偶尔接下户外领队。”
“偶尔?”温乐生抓住关键词。
“嗯,当兼职做。”
沈熙看了一眼后视镜,刚才他车速有些快,陆山风落了他好大一截,他松了些油门,等他跟上。
“那不就是无业游民!”温乐生声音突然拔高
“我现在也是。”
温乐生:“那不一样,你以后肯定是要回去上班的。”
沈熙:......这班,是非上不可吗?
温乐生:“他做这个多久了?”
沈熙:“两年。”
温乐生:“两年,他看着也不大啊,大学毕业后就没上班?”
沈熙不耐地轻声啧了一声,“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呵,就你心大,什么都不问清楚就敢跟人走,也不怕被卖了。”
“对对对,我心大,我没长腿,他把我拐了我都跑不了。”沈熙好笑地接过话。
“啧,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熙笑着摇了摇头。
“他家难道有矿?”但说着温乐生自己摇了摇头,“也不像,家里有矿的人怎么会开个破金杯。”
“温乐生,”沈熙的语气里加了几分警告,“什么破不破金杯的,好好说。”
“沈熙,你现在是在我面前维护他吗?”
不等沈熙回答,温乐生轻哼道:“沈熙,我给你讲,不管怎么说,你俩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们趁早分道扬镳比较好。”
“一条路上的人?”沈熙重复了一次:“温乐生,怎么才算是一条路上的人?”
“家世,学历,背景,生活方式,生活圈子都相近的啊。”
“按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们家世相当?”
“不,沈熙,”温乐生摇了摇食指,“是因为家世和生活圈相近,我们才能遇见,才有共同的话题,你看富二代的朋友都是富二代,就是这个道理。”
沈熙没接话,他知道温乐生说得有道理。
如果两个人的生活圈和价值观不相同,就算是认识了再久也处不成亲密的朋友。
沈熙朝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陆上风的车已经跟了上来。
他又忍不住想,但如果有人无视这些隔阂,全力朝你靠近呢?
沈熙没有得出结论。
汽车还在217国道上飞驰着,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凉的戈壁与黄沙。
才上这段路的时候,温乐生觉得有些新奇,隔一会儿就拿出手机拍张照。
但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窗外的景色几乎没什么改变,温乐生也消停了下来。
“诶,沈熙,我怎么觉得今天我们的速度慢了很多。”温乐生敲了敲中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