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躺了两三个月,本来按照乌禛所规定的‘闭关修养期限’来说,谢浮离应该还要再躺个十天半月。但奈何白明君不在,上云天若少他自己,等同于乌禛失去了左膀右臂。而且代序忙于凭天栏自顾不暇,乌禛又怎么会事事都亲力亲为。这不,还未关满半个月就将他放了出来。
仙议通常设置在【观海潮】,这里宽阔敞亮,光线极好,似有波云起。殿前有白玉砌成的长阶,整整5354块砖梯,隐隐约约有光影浮动,乃上云天一大美景。
平常众仙无事,观海潮是十分寂寥的。直到每一次的仙议,才会变得热闹起来。乌禛一人高坐王座之上,左手撑着头,右手随意挥动术法。灵力在空中凝结成一片片漂亮的雪花,然后又被他亲手捏碎于掌心。如此往往复复直到观海潮的大门被一个人推开。
那人走进来,跪拜于厅堂之内,向那个王座上掌握权利的男人俯首称臣。白衣铺洒在做工精细的名贵地毯上,红棕色长发披散,头戴白银花为饰。鼻梁靠眼角处的红痣被模糊,白中带红,好不艳丽。明明是剑眉星目的长相,却偏偏能够奇异融合白衣的温柔。
乌禛瞥眼,收回打发时间的右手。沉声:“朱雀,听说你和玄溟君的关系并不友善,势同水火。可有此事?”毒蛇慢悠悠吐出嘴里的信子,试探眼前的猎物。
朱雀慎重再三:“不错,在下与玄溟君的确不像朋友,反而像上辈子的仇人。”
果然如此,乌禛有些得意的笑了,绷住脸皮。正色道:“玄溟君纵有错处,吾已罚过。你们二人同为吾办事,自当相互扶持。切莫因为一件小事,闹得不可开交。这样吧,玄溟君尚且还在罚期。可十日过后,吾还要再聚一次仙议。他人远在南山,不通外界音讯。你去帮吾带句话可好?让他先过罚期半月,剩下的之后再说。必须准时参加十日后的仙议,不可缺席。你们二人见了面,好好交流,务必缓和一下矛盾。懂?”
朱雀动作一顿,再行拜别礼,不情不愿:“明白,在下定会好好和玄溟君叙叙旧,最好将往事的烂账一一清算。”“行了,你走吧。”乌禛重新下逐客令道,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尽是狠决和算计。“是,谨遵帝君谕令。”
朱雀退开,观海潮的门开了又合。
贺昨溪早已等在门外,双眼无神,似乎在发呆。
朱雀无奈,走到他面前,故作委屈状道:“青龙哥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贺昨溪惊诧:“帝君和你谈完了吗?”“谈完有一阵子了。”“那他跟你说了什么?”“青龙哥哥,你问的这句话好冒失呀!”“啊?那我就不问了。也是,我无故打听你们的谈话内容做什么?”贺昨溪摆手示意,朱雀嘴角一咧,少年眉眼飞扬,张狂的风采不似凡人。
“没事儿,我愿意跟青龙哥哥说。大概就是要我拉下面子,去给玄溟君递个台阶。然后双方握手言和,从此兄弟和谐相处。”朱雀说的极具声色。轻轻几句话,形象画面感就跃然浮上。
贺昨溪关切警告道:“那你这次可省点心。如果再一次触怒了玄溟君,被帝君罚个不敬之罪,那就麻烦了。”“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况且,他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这次生死与共后,我们也能称得上是半个朋友了。”朱雀欣喜。不知道为什么才十几天没见,他竟有点怀念在紫烟镇的时光了。
难道是因为身边缺了那位行为怪异特立独行的玄溟君?怎么会?
“是吗?”“青龙哥哥还不相信我,千真万确。”朱雀做出委屈受伤的表情,贺昨溪有些被逗笑了:“那自然好。”
朱雀静静的看着他笑,鬼使神差问出:“青龙哥哥。等我下次出任务回来,我一定告诉你一件事。”“哦?什么事?”“在这件事上我的态度是很认真的,到时候就请青龙哥哥仔细考虑过后再回答我。”朱雀的表情很严肃,流露出真诚。
贺昨溪被勾起了好奇心,低声询问:“到底是什么事啊?那为什么又一定要在下次出任务才告诉我呢?”
“因为有一些话我觉得只有在多见几次生死以后。我才能看得清楚,也才能有勇气讲出口。如果我下一次死了,这句话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如果我的命硬,活了下来,到那个时候,若我有决心讲出那些话,那么青龙哥哥愿意陪我一起面对一些未来的风险吗?无关一些别的感情。”朱雀谈到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悦。像是一个沙漠中的旅人,很快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绿洲。
贺昨溪心念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朱雀转眼间就不见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不说了,青龙哥哥。南山到上云天也要三天行程,我又没有南山指定位置的天圆地方符,就先走了。”
独留贺昨溪一人站在原地,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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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南山。
竹木搭建的宫殿竖立在南山院内,简朴清雅,古典大气。
卧室,谢浮离静坐梳妆台前。他在给自己编发,用红丝发带穿插。双颊旁各是一条麻花辫,将前面的碎发绑起,最后一起低束在脑后。
墨袍不离身,只是这一次上面有了黑色莲花纹。内里依旧是白色底衣,只是黑中带红,妖异非常。处处透露着邪魅,去吸引着人观看堕落。
谢浮离通过和代序的日常联系,当然知道今日就是仙议。他也猜乌禛会在今日放他自由,原因无他,就是乌禛手下无人。他一定会派人来通知谢浮离重归上云天,参与仙议。只是不知道消息什么时候会送到。
整理完毕。谢浮离站起身来,通过南山结界阵法,感应到有人现在正站在南山院外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