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鸣殿从来没有过生灵,因为帝君【乌禛】不喜欢任何会发出声音的灵宠。谢浮离每次来这,不是接收指令就是处罚。一般用不着他发声,可今日就很不一样。
谢浮离回来后,先把朱雀送回桃林春涧,帝君就派人叫他去真鸣殿。一到真鸣殿帝君就站在画屏后,命他跪下。
真鸣殿的地砖都是千年寒冰筑成,寒意透骨,渗透灵魂。在真鸣殿跪坐,比凌迟还酷刑。谢浮离已经在这跪了3个时辰了,肢体已然冻僵麻木,再跪一会冻疮生出,再过一会血液流干变成冰尸。
乌禛从画屏后走出,脚步如鬼魂 ,没有一点声响。最后停在谢浮离脚边,弯腰注视谢浮离,可谢浮离没有任何一丝情感波动,就这么古井无波,任乌禛怎么打量,都没有丝毫破绽。
乌禛移开目光,把玩着手里的菩提珠。他今日黑丝蟒袍,露出自己真正的皮相,白发如瀑,紫罗兰色的双眸暗藏杀机,模糊了性别的美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是诱人采摘的紫罗兰,也是残暴吃人的黑皮活蟒。这种危险美丽的气质在他身上融洽自如。
乌禛走远,声音还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你说,他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还有命回来?以及...”
明明声源还从几步之外传来,下一秒脖子上就多了只暗白色的手,乌禛邪魅的脸就在半臂之外急速放大。尖细的嗓音变着调:“既然他活着你又为什么没死在镇上?!”
“谢子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与你君臣和睦久了,你怕不是忘了谁是主人谁是狗!”说完,他就一拳打向谢浮离腹部,拳势极猛,谢浮离硬生生挨了这拳弯下腰来。
乌禛冷眼看他,还欲再打。外面就吵闹起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
朱雀伤得不轻,还没睡醒,就被人用耳光扇醒了。祝余听闻玄溟君把朱雀送回来后就急忙忙去往了真鸣殿,自觉大事不妙,赶紧跑向桃林春涧。看见朱雀还在睡觉,当即两大耳巴子就扇过去了。
莫名其妙被抽了两巴掌,起床气严重,当即就骂:“死伪娘!你想要谋杀亲爹!”
“你再不起,好心送你回来的玄溟君就要受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就你还想做我爹?你就是我院里养的傻二狗。”成熟的女声悦耳动听,祝余浅青色的头发配着一双兰花般的双目,清新又自然。‘她’一袭白兰长裙,仙气飘飘。
朱雀看见‘她’这幅装模作样的打扮就困意浓重,打着哈气说:“把自己整这么丧干嘛?再怎么穿都改变不了你其实是兄弟的事实,是不是再给你配个麻袋,你就该给我哭丧了?滚滚!小爷我喜欢的是姑娘。”
祝余依着门槛仔细琢磨道:“小宝,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后精神气变好了。”
朱雀忙着下床找鞋穿,头也不回:“怎么?终于发现你爹的帅了?晚了,虽然你姿色平平,但爹心中已经有人了。”
祝余毫不意外,嘲笑:“怎么?你还是觉得自己喜欢那个青龙?我也不差,为什么你就那么在意那个青龙?甚至不惜拿来跟我天天作比较。”
“你是我的好知己,他是我钟意之人。你们二者从本质上不一样,论区别?我对你信任多点,对他...欢喜更多。”朱雀穿上白靴,特意换上一套仙人的丧系白衣,白衣的温柔和他的锋利五官相冲撞,使他身上的特别气质暴露出来。
祝余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少年穿衣,不言不语,情绪内敛。
小宝,你现在说的我都懂。可...你真的看得清自己的言行与处境吗?就像你能否看明自己的心脏为谁而跳动?祝余自嘲多管闲事,人家朱雀眼睛瞎没瞎用得着他指出来,纵使他们是酒中知己,也难以插手好友的风流韵事。他再多问,无疑是在伤害情分了。
“玄溟君去多久了?”
“大约三个时辰。”
朱雀听完眼神都不对劲了,他气急抓向祝余的衣领,看祝余还笑意盈盈,不禁严声问:“他都进去三个时辰了?你这是让我去给他收尸?你怎么不早点来叫我。现在这种情况,除非他死,不然他出来后的第一仇人就是我。你是把我叫醒去送他死的吗?”
祝余先把朱雀抓他的手甩开,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山水折扇,正面印有‘青山见君’四字,反面则是‘我是青山’四字。如今,祝余举正面对着朱雀,用扇掩面:“人家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来的路上又花半个时辰去做了个后手,不小心耽搁了下。不过小宝,你不是最瞧不起仙人的吗?尤其是这个差点害死你的玄溟君。”
“没有。”
“什么?”祝余边扇风边好奇追问。
朱雀别扭移开眼,不情不愿从嘴里吐出几句话:“我没有讨厌他,至少从他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能在心底真正的厌恶他了。他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不一样。他...”是游走人间的圣人,是悲悯众生的神明。
祝余吃瓜:“他怎么了?继续说啊!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