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外，下了一截楼梯，铃声还响着，宋砚书靠在楼梯角接通了电话，面色阴戾。

“宋衍？宋衍，是你吗？”

“你要复学？”妈妈的声音有些听不出情绪。

“是啊。”

“妈知道你还气着上次吵架，妈也知道你从小是个乖孩子，一年了还愿意上学找前途……”

“是什么事？”

“没，妈就想问问，你爸那张卡里还剩多少钱？”

“用完了。”

“别赌气骗妈了，宋衍，妈这还有债要替你爸爸还，妈妈一个人工作……”

“我说用完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没事挂了，妈。”

“就这么恨我吗？宋衍，我到底哪里亏你欠你，一直也没少你吃喝……”

“我清楚我爸是苦了些，我也清楚他从来没欠钱。挂了，以后别联系。”

“小衍……家里真的没钱……”

宋砚书冷漠地挂断，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正要上楼，宋衍果然站在楼道看着他。

“听见了？”

“嗯。”

“唉，”宋砚书叹了口气。“回去陪慕斯玩会吧。我出去走走。”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借我一会。”

“……好。”

不如去给宋衍换一张卡，通讯录里加上他的手机号，再把原来那张卡放进自己手机当副卡，重塑过身体的他至少比宋衍更抗压。

徽章又颤了一下。

『通讯（⑥）（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方云枫：你好。明沅有东西留给你们。』

『方云枫：另一件事比较复杂，我先把组织的群聊申请发给你，副本里解释后你再决定入群或单行。』

『方云枫：「群聊邀请」』

『江凌飒：你好，我是方云枫姐姐。』

『江凌飒：下个副本见。「组队邀请」』

『江凌飒：点击后同意就好。好好休息。』

宋砚书同意了申请，向门外走去。

点进宋衍手机的“骚扰拦截”，短信数已经攒了十条，全来自同一个号码。

全是诸如“我对你好失望，我好歹还是你的妈妈”“你要复学没钱怎么读？小衍，只要你能乖一点控制住自己，回家妈帮你交学费”等等的话。

又跳出一条短信：“小衍，妈妈真的没办法了。妈和你说实话，妈丢了工作已经两个多月，每天就靠白天帮人做点杂活赚点活着的钱。妈妈活着都很难。”

宋砚书脚步慢了下来。

“别恨妈妈，小衍，妈妈之前总是把你当成你爸对待，你和妈妈闹矛盾之后，妈才真的知道你也无辜。”

手机被他攥得更紧。他当然知道自己无辜。

“妈妈不这样了，之前打你电话总是挂断，今天还是第一次接，现在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是关机了吗小衍？”

“小衍，妈妈知道你不想理妈妈，妈也不打扰你的生活。但是别恨妈，妈以后赚了钱都留给你。”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妈妈的问题，是令人无奈的“观念”。谁也没有绝对的对错，因为不同人眼里的世界本就不可能相同。

你眼里的“对我好”，最终必然不可避免地变成一起刺向我和你的冰锥，谁也不能幸免。为了我，也为了你，我不能回到过去。

宋砚书用积分换的钱打给了妈妈十万，发了条短信，说清以后再也不要干扰对方的生活。

副本给的一千点积分，宋砚书也没料到会被自己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