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找到明浔的那个下午,准备在玢市定下一个就近的酒店,暂时安置一下虚弱的明浔。
半路迎面遇上方云枫,不知为何,这个青年的丹凤眼总给他一种要透过□□看穿他整个灵魂的感觉。
明沅背着明浔,在青年走到面前时还装作不在意似地要与他擦肩而过。
“破局者?”方云枫眉眼弯弯地笑着,似乎玩味地欣赏起明沅一瞬间的惊异。
——
刚下过雨的路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细光,麻雀抖落电线上的垂露,溅起水花的坑洼倒映出皮鞋和长长的风衣。
“传送装置怎么回事?”
“新任破局者里叫宋衍的那个,研究出了能依靠编码数据传送于平行世界的装置。他和明浔来这个世界试验,回去的时候出了问题。”方云枫衔着根棒冰棍儿,“你不热啊?”
“不热。”江凌飒走路有些快,沾了水的皮鞋在地上踩出均匀的水印。“那他们现在在哪?”
“这不清楚了。明浔没看懂坐标,而且原先那个世界已经自己销毁。”
“死了?”
“没死。两人应该被装置传到同一个时空去了,而且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去。这样才会导致那个世界的溃散。”
“确实。那怎么找他们?”
“不用找啊。”,方云枫把冰棒棍儿丢进垃圾桶,“我们搜到新任破局者的信息已经算完成任务了吧?先回去呗。”
江凌飒停下脚步看向他。“那他们要是选择留下呢?”
“那道具我就私吞咯。算了,两个道具嘛,我和你一人一份。”方云枫挥了挥手上的木盒,“不过,我是不明白,他们两个一样的人一起被困在过去的世界里,有什么因素会让他们选择留下?”他眨了眨眼,笑得很明媚,“难道还搞自恋啊?”
——
还真搞自恋。
宋砚书没急着去商超。他从围墙翻进学校,无聊地吹着风。这个天气,又热又吵,感觉身边的树上都是蝉。心里还烦闷得半死,自己怎么会因为存不存在和真不真实这种问题和宋衍闹矛盾?以前的他明明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世界——
他眼睛瞬间睁大:卧槽,这么说,他好像在在意宋衍。
回想起自己租屋里四处摆放的镜子,还有在看见宋衍总挂着的冷静表情时心里莫名的安心……
停,不能细想。
翻墙进来,旁边是老旧的食堂,绿色玻璃还倒映着他的模样。看见镜像的那刻他还有些愣神,
好像不知什么时候,耳根泛起了些许红晕。
一定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宋砚书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凉水沁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好像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
瞳孔骤缩。水池里又映着他的脸,但是,这种被拉回现实的感觉……他在抑郁时期,几次不自觉地“解离”,进入一种“灵魂独立于身体之外飘荡”的状态,在触摸到冰凉的铁栏杆时也是这样的感受。
灵魂在被拉扯。
他是不是,在这个学校里,跳楼过?
真的像记忆里那样放弃了跳楼吗?那为什么,他居然连在此刻感受到的灵魂与躯体的不同步都如此似曾相识?就好像在某天下午,他迎着与今天一样的微风,在愉悦中脱离了疲惫痛苦的躯体……
他冲到教学楼下,熟悉的水泥地,熟悉的草坪,有一瞬间,他看见水泥地上绽开腥红色的血肉,还有自己扭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