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尹点燃的火堆？”宋砚书有些意外。

“嗯。”

两人沉默了许久，静静在深林里往外走着。

“他们的祭词，在传达着回家的念想。”宋砚书分析起来。

“也许三百年前这里真的有一处桃花林，只是后来湮没了。可能因为天灾，可能因为人祸。不过，看阴村的怨气这么大，人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是官兵打破了他们的桃花源。”宋衍接话，“你出现之前，师父和我说过一个故事，提起过他的‘作画之道’与一个被摧毁的避世胜地有所关联。”

“什么关联？”

“回去问师父吧。”宋衍折下一支树枝，点了几朵桃花，“他没告诉我。”

二人寻找着来时的溪流，步调相像，远看一黑一红，仿佛影子跟随着本体。

“穿红衣也很好看。”宋砚书省去了主语，没提“你”还是“我”。

“你当时出现在墨池，我就感觉，要是朝代一换，你就是那种穿着红袍的驸马。”宋衍挥挥袖子，“可惜现在被冒牌货打烂了一边袖子。”

宋砚书轻轻笑了一声。

走了许久，宋砚书注意到了地上几片黑白色的桃花瓣。那是他来时追着对岸的宋衍跑时被风吹落的。花瓣褪了色，溪流也不见了。

“拿毛笔传送吧，原路回不去了。”宋衍提议。

宋砚书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缝隙，“要是没有你带着这根笔，这个副本里我得死八百回。”

“在少了一段前置剧情的情况下推测出那么多，你已经很聪明了。”宋衍轻笑，走进缝隙。

“夸自己呢？”

缝隙里，水镜汇聚成屏幕，浮动着字。

————

『“曾经一群农民在一片桃花林里发现了一片避世胜地。一个老人在其中学习了一辈子的墨画，却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寻得心里真正认同的‘作画之道’。

“他以血作彩，与墨相合，绘制出一生最后一幅作品。血墨交融之际，于宣纸之上汇作一条溪流。

“他将自己毕生对墨画的领悟藏进了墨侧。将自己的灵魂囚进血里，在画中创造出一片新的天地。

“血侧色彩鲜明，他挥毫勾出一片山河，取山脚一处修作墨池，潜心画艺。墨侧泼墨成林，四年一轮，春夏秋冬。

“新朝的官兵终是发现了这片避世胜地，烧杀抢掠，怨魂遍野。

“老者血泪流尽，尽最后一口气将所有村民画进纸中，勾画出两片与原先一致的村落。

“一处以墨绘就，藏尸身与怨魂；一处以血作成，寄托美好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