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肯德基门口，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林芷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许倦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怕什么？进去啊。"

他率先走了进去，林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点完餐，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桌上的汉堡、薯条和可乐，林芷有些不知所措，连怎么拿都不知道。

许倦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个汉堡，递到她面前："吃吧。"

林芷接过汉堡，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味道很特别，和家里做的饭完全不一样。有点咸，有点甜，还有点辣。

她吃得很小口，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许倦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女生，也不是那么麻烦。

他喝了一口可乐，随意地说道："吃完这个，带你去KTV唱歌。"

KTV？

林芷的动作顿住了。那是她只在小说里见过的地方，听说很吵，很乱。她心里有点害怕，可看着许倦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许倦，看着他那张俊美的侧脸，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哪怕心里害怕，她也不想拒绝他。

许倦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最终的顺从，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冒了出来。他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薯条，一根根地吃着。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这个意外的生日夜晚，似乎和林芷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KTV包厢里的光线昏暗而暧昧，五彩的射灯在墙壁上旋转，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将林芷包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她局促不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了起来：“林芷？你怎么来了！”

林芷循声望去，只见许愿正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麦克风，脸上满是意外和开心。她穿着一件亮粉色的卫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我……”林芷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身旁的许倦，脸颊又开始发烫，“我跟许倦一起来的。”

“哇！表哥居然会带女生来KTV？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愿夸张地叫道，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芷的手，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快坐快坐！正好人多热闹！”

林芷被她拉着，有些猝不及防地坐在了沙发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包厢，除了许愿，还有一个男生坐在角落，正拿着手机。当她看清那个男生的脸时，愣了一下——竟然是同班的齐昀。

齐昀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抬起头，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芷也连忙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她和齐昀不算熟，只是偶尔在班里会说上几句话。

许倦没说话，只是随意地走到包厢的另一边，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这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着，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慵懒。

“齐昀，该你唱了！”许愿把手里的麦克风递了过去。

齐昀放下手机，接过麦克风，走到屏幕前。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歌曲的名字和歌词。前奏响起，是一首节奏很快的粤语歌。

林芷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她听不懂粤语，只能从齐昀的语气和旋律中，感受到一种热烈而暧昧的情绪。他的声音还算不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嘈杂的音乐中，却又显得有些遥远。

“怎么样林芷，齐昀唱得好听吧？”许愿凑到林芷耳边，大声地问道，生怕她听不见。

林芷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听不懂粤语。”

“啊？”许愿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起来，“这首是杨千嬅的《处处吻》，可火了！讲的是一个女生很受欢迎，到处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哦。”林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对这些热闹的歌曲，向来没什么感觉。

一曲终了，包厢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许愿一把抢过齐昀手里的麦克风，然后看向角落里的许倦，大声喊道：“表哥！该你了！你也来唱一首！”

许倦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别瞎凑热闹，我不唱。”

“不行不行！今天必须唱！”许愿不依不饶地走过去，把麦克风塞到他手里，“难得林芷也在，你就当给她个面子嘛！而且今天还是她生日呢！”

许倦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芷。林芷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吧，那就唱一首。”

“耶！”许愿开心地跳了起来，然后连忙跑到点歌台前，“我来帮你点！唱什么好呢……”

林芷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期待。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许倦唱歌。不知道他唱歌会是什么样子的。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歌曲的名字——《傻女》。

前奏缓缓响起，是一段温柔而略带伤感的旋律。

许倦拿起麦克风，凑近嘴边。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他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低沉、很有磁性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又像是深夜里流淌的溪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伤感。粤语的发音在他嘴里，显得格外温柔，没有了平时的痞气和不耐烦，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和怅惘。

林芷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旋律……好熟悉。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她妈妈手机的铃声！妈妈虽然很少在家，但偶尔打电话回来时，手机铃声就是这个。她听了很多次，早就记在了心里，只是一直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

原来，这首歌叫《傻女》。

她静静地听着，虽然依旧听不懂歌词，但却能从许倦的声音里，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伤。那不是刻意的煽情，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孤独。

她看着许倦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心事。

这一刻的他，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和冷漠，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真实。

林芷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那副痞帅毒舌的样子，或许只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

歌曲很快就唱完了。

许倦放下麦克风，睁开眼睛，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人不是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可以啊许倦！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齐昀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太深情了！”许愿也跟着起哄，“再来一首！”

许倦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只是把麦克风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对林芷说：“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包厢。

林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首《傻女》的旋律，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林芷，你怎么了？”许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觉得表哥唱得不好听？”

“不是。”林芷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小声说，“我觉得……很好听。而且，这首歌，我妈妈的手机铃声也是这个。”

“真的吗？这么巧！”许愿笑了起来，“这首歌是陈慧娴的经典老歌，讲的是一个女生很傻，明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却还是不愿意放手。”

林芷默默地记下了这句话。

傻女……

她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歌词，心里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是不是也像歌里唱的那个傻女一样？明明知道许倦遥不可及，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记住了一首歌，叫《傻女》。也记住了许倦唱歌时，那个温柔而孤独的样子。

包厢里的音乐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但林芷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五味杂陈。

她看着包厢门口，心里默默地想：许倦，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