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愣住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懵然的。
有点好奇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低着头去够他,试图从这颠倒的视角里将他看清。
毕竟光听语气,我实在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训诫,还是在煽风点火。
然而未等我看清,童磨已经直起身,重新面向那对兄妹。
“莲酱可是我的宝贝哦。”
他语调异常轻快,脸上一片明媚灿烂的笑容。
“两位要好好爱她、疼惜她才行,不可以弄坏她喔。她很脆弱的,脖子轻轻一折就会断呢。虽然现在和我同生——”
“啊啊啊啊——!!!”
我猛地尖叫起来,企图用超大音量盖过他的话音,同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同生极乐,同享生活,同吃同住!”
我努力圆着他想要说的话,遮掩真相。
要死了,这家伙居然想把“同生共死”这种事抖出去。这事说出去,不就等于亲手把弱点递到别人眼前吗?
合适吗?这真的合适吗?!
他不怕死,我可还想活呢。
童磨眨了眨眼,显然是知道我在怕什么的,被捂住的嘴里发出闷闷的声响:“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他们也打不——”
“啊啊啊啊!!!”
没等他说完,我迅速用另一只手也捂了上去,最后干脆整个人扑上去,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脑袋。
“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这张嘴......真是不要也罢。
我头疼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两人,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把这话圆回来。
然而——
“喂!你俩这什么眼神?!”
我被吓得一哆嗦。
只见堕姬和妓夫太郎两张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惊愕。
那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超出常理之事的表情。
“......呃。”
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了个光。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难不成......他们已经猜出来了?
不,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我跟童磨知道。
“我们相爱了......在一起了。”
我干巴巴地开口。
“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最后,我咬了咬牙,补上一句:
“绝不独活。”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
“......哈?你跟他?你确定?”
他们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的、茫然的疑问。
“你知道他是什么么?”
“我知道啊,他是鬼啊。”我皱眉:“不行么?”
堕姬,“人鬼殊途你知不知道。”
我一脸理所当然:“听没听过人鬼情未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很难理解吗?
这两人没看过狗血言情剧么?
算了,就这样吧。
“那个,都是熟人,我就直说了。”
我清了清嗓子,“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但你一开始也打了我。我们就算两清。”
“嗤——”
堕姬终于回过神,她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傲然姿态。
“谁要你的道歉?我也不需要你道歉。我喜欢凭实力说话。”
她一手优雅地掩住唇,另一手轻轻甩了甩长发,对身下的男人道。
“算了哥,我们走。哼~”
“嗯。”妓夫太郎挠了挠脖颈,“......嗯?就这样?不再留会儿?”
从他的脸上,我读出了一种戏没看够的感觉。
可惜没看够的只有他。
“够了够了!”堕姬揪着他的头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走走走!就当给童磨大人一个面子......”
童磨笑盈盈地挥了挥手,声音从我的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
“不用给我面唔——”
我双手死死勒住他的嘴,用力到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可以了......你、也、闭、嘴!”
做鬼的......难道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真是要了命了。
堕姬和妓夫太郎终于走了。
临走前,他们不约而同地瞥了我一眼——
堕姬的眼神太好懂,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
而妓夫太郎那一眼......
我形容不上来。
那目光沉沉的,古怪极了。
不像在看人,倒像在审视什么难以理解的、危险的异类。
面上的表情三分惋惜,六分不理解,剩下一分是幸灾乐祸。
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