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棠心里知道他们都是苦命人,只能暂且如此。
村民们闻言,如蒙大赦,无不感激不尽。
黎映棠抬手制止,“死罪可免,责罚难逃。我有三件事,需由你们即刻去办。”
“恩人……不,大人请吩咐!小人们一定办到!”领头汉子连忙应声。
……
无非就是交代了乔姑娘该如何处理,以及让村民们作证,这间屋子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
既给了村民将功补过的明确路径,也给了他们一点摆脱威胁的希望,更将后续追查的责任部分转移给了当地官府,自己不必在此地过多停留纠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叶澈将军了。
领头汉子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他们怕官,更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如今这位女大人杀了恶徒,还给了他们一条向官府交代,甚至可能求得庇护的路,虽然前路依旧忐忑,但总好过永远活在阴影下。
这些话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村民们早早地回去歇下了。
谢清樾还在屋子里翻箱倒柜,黎映棠还在外面目送每一个村民离开。
屋子内不知为何发出了惊吓的声音,黎映棠还以为发现了什么线索。
“怎么了,谢清樾!”黎映棠语气里带有急切与关心。
“小姐,这里有……”谢清樾话都没有说完,黎映棠就已经走近观察了。
只见有一个小小的床,床上面鼓鼓的,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黎映棠伸手就要去揭开,谢清樾连忙阻止,害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是来不及,黎映棠手快。
黎映棠指尖触到那团鼓囊囊的被子时,已感觉到轻微的暖意和起伏。待她揭开一角,对上一双湿漉漉带着懵懂惊惧的琥珀色眼睛时,着实愣住了。
那是一只幼小的白狐,毛色并非纯白,耳尖和尾巴带着点浅灰,像是初雪上沾染的尘。它蜷缩在简陋的破布里,身体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前爪似乎受了伤,裹着些不伦不类的布条,渗着点点暗红。
“小狐狸,你没有主人吗?看看你瘦得,以后我赚钱养你啊!”
黎映棠说得很大声,玩笑般地说出,她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不由得失笑。
明明知道是玩笑,可谢清樾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小狐狸:“……”怎么人类还是这个德行?
累了一天一夜,紧绷着弦,月亮早就隐匿了,晚上连月亮都看不见了,太阳也快出来了,黎映棠渐渐地有些困了。
“谢清樾,我们找一个歇脚的地方。”说着便在屋内的凳子上坐下,没多长时间居然抱着狐狸睡着了。
谢清樾害怕她着凉,就在屋内找了一件没有穿过的衣裳,披在她身上。
远在京城皇城的凤仪宫,殿内只点了一根小小的蜡烛,两道匆忙的身影忙碌着。
“娘娘,我们真的要走吗?”宫女听荷忙着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谢代亦没有皇后的架子,淡淡回了一句是。
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她到现在也不明白,既然抓住了她,为什么又要放她走?
她的手里捏了一包药,她虽是想逃离这个皇宫,不愿做这笼中之鸟,可是她和他偏偏就是这笼中之鸟。
谢代亦的思绪很乱很乱,乱到行李拿错了都不知道。
“听荷,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的喜欢过我吗?还是一直都喜欢我呢?”谢代亦分不清,实在是分不清。
听荷听了这话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娘娘所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答案不需要去问,坚守自己的内心,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听荷知道,一直都知道陛下喜欢娘娘,如果不喜欢,为何后宫只有她一人。
如果不喜欢,又为何什么都为娘娘留着?
如果不喜欢,又怎会放她走?
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终究不是天定良缘,陛下的那番话,只能给娘娘留下愧疚。至于其他的也不好说……
小皇帝就在凤仪宫外,不让宫女们出声,像个小偷一样,静静地看着宫内的一切。
最后一晚,仅仅是最后一晚。
最后一眼,仅仅是最后一眼。
离开,终究是要离开的。
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对她的告白,怕自己给她留下愧疚,或许这又是自己的私欲。
天也快要亮了,她也快要走了。
他送不了她,晨露也要凝结了,一阵寒意袭来,他也该回去了,只盼与她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