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和公司同事CTY合拍的那部家庭剧,在完结之后,曾有一个短暂的访谈。】
这个缩写是谁。孟筠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截图给助理让他找。
不久便有了回复。
助理:这个缩写一般指陈廷烨。
孟筠了然,不过他对这人观感不好,因为曾经有群不识好歹的人说时禄和陈廷烨很配。
助理又发消息:最近也有人在嗑CP呢。
助理是孟筠收购那几家媒体时顺便接管的人才,此人十分熟悉买水军、管理话题、舆情监控等系列营销套路,孟筠没法质疑他说的,微妙的不悦冲昏头脑。
孟筠:帮我把那些言论刷没。
助理:好的老板。
孟筠安心,继续看电脑屏幕。
【时在访谈里说自己养过小狗,正好在第一期他就和筠聊过宠物的话题,从筠的微博可以看到他养了三只狗,不过不知道时家的小狗长什么样。他们私下里一定一起遛狗吧~~四只呢。小狗会不会互相吃醋呢?莫名其妙多了新主人啊~~】
呵。时禄真的养过狗吗,她根本不和他一起遛狗。她最多捧着那几只狗的狗头,但好像没有特别要亲近的意愿,垂着眼睛,只一遍一遍梳毛……
等一下。
时禄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她养狗……
但她梳毛的手法很熟。
他只当她是什么都上手快……
但是,那三只狗从不排斥她,尤其是小黑,一看到时禄就扑上去叫……一直扒她的腿……
时禄捧着小黑的脸,说大黑,大黑。
“我也想养一只纯黑的狗。”五年前,他拿到驾照不久,开着一辆漂亮的车招摇过市,开了空旷的路也不知足,漫无目的开到老城区,要开一开逼仄的路,那天是阴天吗,灰白色的天空和蒙了尘的建筑间,显得萧条,没有多余的人的马路边,有一个高挑瘦削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一只很大的狗,似乎踌躇不知走去何处。
或许是想打车去宠物医院呢?孟筠没法克制自己不看热闹,顺势就停下车了,试探地打了招呼。
“我也想养一只这样纯黑的狗。”
如果她是想去宠物医院,此时便可以搭话了。
“嗯,这是五黑的土松。”曾经见过一面的,很模糊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人穿着很宽松的运动服,披头散发,垂下的发遮住脸,只露出清秀的鼻和半个下巴。
“我家里人要把狗卖了。”她吐字很清楚,只仔细听时才有一点微妙的哭腔,“能不能买走我的狗……我给你两千,不要你的钱。”
……养不起吗?那为什么有钱出两千元?孟筠知道这样问的话就太伤人自尊心了,他搭在车窗上,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却见她抬起头,年纪很小,但有着很倔的一双眼睛,肿着眼皮,眼眶很红,有泪痕,却没眼泪,安静地等他回答。
不知道是被人打了,还是和人打了架,整个人绝对是很狼狈的。
想把狗送走,或许是真的有苦衷。
到底什么苦衷,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呢,这只狗没问题,他能把狗养好,不就行了吗,反正帮这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只要她把狗送走不后悔……
孟筠不知道要不要对方留联系方式,她可能也是没办法才要把狗送走的,也没有能求助的人,如果她之后有能力,还可以把狗领回去……但是女生没有掏出手机的意思,她没背包,口袋看上去也没手机,把狗递给他,就转身要走。
土松不明所以地呜咽一声,但乖乖缩着手脚,孟筠把狗放在副驾,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什么能给她的东西。
“给你纸巾。”
只有一包湿纸巾,还十分不严肃地印着美乐蒂。如果那女孩的伤心是苦于没钱上学,他可以赞助她;如果那女生的伤心是被家暴,他可以帮她找援助;如果那女生的伤心是因为无法继续抚养一只狗,那他只能送上一包湿纸巾,希望她可以擦干泪痕,此后不用忧心狗的去处。
……
那是时禄。
一切微妙的线索都对上似的,可是他不知道那时候的时禄并不单纯因一只狗伤心,她没法上学,也没被家人好好对待,他不知道,她也不说。
左右心房的血管相互缠紧似的揪得人疼痛,孟筠摸着胸口,流出泪来。她好傻啊,当时多说一句话他就能把她带离那样的世界,为什么要自顾自吃那么多苦,苦行僧吗?
时禄是在下班之后接到电话的。孟筠的声音疲惫之余带着哭腔,她正想他又闹什么脾气,却听他哑着嗓子说——
“时禄。你真能啊。”
“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那时候把大黑送给我的人是你。你怕我见过你狼狈的一面吗?你就忍心为了这么蠢的理由甩我……甩我四年?”
“我从二十岁等你到二十四岁。时禄,我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你这么讨厌。”
每个字都是一根线头,一字又一字,一张大网凌空将时禄笼罩住,她站定在会议室外,手中捧着新的项目书,方才还在投资人面前积极说话……此时却喝了哑药似的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