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镜子里印出的仍然不算大的家,忽然又想起她和孟筠这难以形容的关系。
到底算什么呢,如果她并没有准备好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却纵容他的接近,不清不楚,似乎很是下作。
偶尔睡一觉还能说是死灰复燃,但没有前任和前任一直待在一起的道理。于是她吐掉牙膏泡沫,声音含糊又语气清晰地说道:“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来往的理由。”
孟筠笑一声,“什么意思时禄”,他显然不以为意,“睡过就不认人了。”
他虽然笑了却没有散发出放松的意味,堵在洗手间的出口,斜倚门框,“贤者时间来得这么迟?”
离他们上次睡觉好像有一段距离,孟筠记得很清楚。时禄擦净脸上的水,看向他,“因为我并不能给出任何的许诺,有时候看你找我,总觉得很有负罪感。”
“什么意思。”孟筠抬了抬下巴,“在埋怨我让你有压力。”
“……也不算。”
孟筠深深吸了口气,不去在意她那令人不悦的想要一刀两断的态度,“你最顾虑的是什么?觉得和我在一起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不是。因为我很累,累到没办法给出承诺,我没有多余的心去回应谁。”
时禄想从洗手间出去,孟筠没有让开的意思,低头看她,浅色的眼眸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本该十分疏离,却又紧盯猎物似的,把时禄的身影认真映在眼底。他轻微地咬牙,慢慢笑出来,“我允许你玩弄我,没让你给什么承诺。”
“我是道德感高的人,做不出玩弄谁的事情。”
“是吗。”孟筠笑了,将她圈在这一方小的空间,她的背后是浴室的玻璃门,没有其他的空地,“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走近一步,很近地看她,“还是说,觉得我孟筠反正是个贱人,喜欢看我推也推不开的样子,喜欢消遣我?”
他逼近的时候,笑意也瘆人。时禄心底对孟筠会发疯有预期,但克制地发疯实在让人心慌。
尤其孟筠很自然地抬手捏住她耳垂,时禄的脸噌地一下红起来,气场全无。从教她冲浪开始,他就乐此不疲教给她各种东西,每次都喜欢凑到她耳边说话,用嘴唇碰还不够,指尖会轻捏着她的耳廓玩,仔细一想孟筠此前实在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难为他现在能表现得这么正常。
“承认吧。”孟筠半阖着眼,“时禄,你就是没安全感,喜欢我又害怕,才会一直想拒绝我不是吗?但推开我又有什么好处?最能契合你需求的人只有我,我们不是证明过了吗?”
他循循善诱,捏着她鬓角的一缕发,“让我待在你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时禄退无可退,“我没准备离开娱乐圈,你在我身边,就会面对各种流言蜚语……”
“我不介意。”
“我介意。”
“那也不要紧。”孟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有两家不怎么景气的媒体,我已经收购了。”
时禄:“……”
的确是没有别的理由,但也正因为如此,“显得我们更不平等。”她叹气,“我们根本就不是站在同一高度,我提分手,你想找到我,随时就能来见我,可以到我的小区,到我的房间;如果有一天你说不想再见到我,你觉得我能突破重重阻碍见你一面么?只要你想,你可以去全球任何地方,我不行。”
还好意思提分手。
孟筠缓缓呼出一口气,表情介于冷淡和可笑之间,“为了这等尚未发生的怀疑,就要提前甩我?当初甩我就是为了这么个理由?——感情这事哪有什么腻不腻,把我当那么始乱终弃追求新鲜的烂人?我也不想说什么你相信我,你以后再随便提要分开那就干脆和我多睡觉吧——我伺候得你很舒服不是么?”
他手已经摸上时禄的嘴唇,难怪那保安对他投来十分狐疑的目光,他的确是个没骨气的上门//服务的人,为了嘴硬心硬的时禄,他不惜企图用身体留住她。时禄也当真是个心硬的人,这会儿也没录出半点感动,反而拿出手机,在这种时候竟然说:“那到时真的和我没结果,也别怪我。你承诺一下让我录音。”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孟筠笑了一声,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她,好似在思考怎样将时禄拆吞入腹,“行啊,我主动找时禄,并不会对时禄有任何要求。”等时禄真的认真录完音,孟筠又意味深长地说:“因为迟早会和我在一起。”
“有这种期望我也很有压力。”时禄低头,“万一我和……”
孟筠很干脆利落地伸手捂住她嘴。时禄这个人实在是油盐不进,他想了很多办法示好,她的态度都没有松动,但对睡觉这事完全不抗拒,孟筠抿了抿嘴,手伸进她的衣服熟稔地将内//衣卡扣解开。
不抗拒的话,那就多做吧。至少身体离不开他也是好的。
孟筠单手扣住门,浴室的推拉门发出哗哗的响声,顺手将人带进浴室里,“正好完事洗澡……”
他漫不经心在她后腰上一拍,“转身,踮脚,背对我。”
到底是谁这么窝囊呢,只有这种时候,可以短暂地对她颐指气使。也只有这种时候她配合,为数不多她主动动作的时候,正是分手前夕,从此他对她主动在上也有微妙的应激,此时只站在她背后;时禄面对墙角,抬头便看到孟筠的影子彻底笼罩她,他在她身后,并不着急开始,仿佛是刻意吊她胃口,趁着这种机会磨她,看她终于站不住,主动暴露出柔软不设防的那一面。
真的拖延很久,时禄腿已经没有力气,被洗干净丢到床上,已经是深夜十二点。看着身边的孟筠,她有一种金屋藏娇的恍惚,剧组没人会想到她下工回家还能有人等着伺候。
“差点腿抽筋。”时禄有气无力裹在空调被里,“一直让你停会儿,或者回房间也行,非要让我站着……”
“舒服到了不是么。”孟筠裹着浴巾,低头吹着头,“外边那个包是谁送你的?
好突然。时禄找回了一种当时还在一起的感觉,孟筠冷不丁会查岗。虽然当下没有报备的义务,但她还是下意识说:“老板。”
“那个张兰?”
“是,兰姐。”
孟筠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钥匙给我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