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一身黄色寝衣,神色不同于昨晚发病时的妖冶,反而像春风拂过湖水般沁人心脾。海藻般的长发铺在背后,轮廓分明的脸庞如同被静心雕刻的美玉,多一分过浓,少一分太浅。
“见过陛下。”姜蝉回忆着电视剧太监给皇帝请安的姿势,单膝跪地,一只手握成拳头垂下来。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昨夜竟敢留朕一个人在那里。”声音没有昨天的暗哑,多了几分清润。
还没等姜蝉开口,沈疾又是一顿输出,“哼,真是居心叵测,你肯定算到朕今日必定要叫你。怎么,现在心里很自得吧。”
“对。”
正在滔滔不绝说话的沈疾顿住,“你—你这蠢奴才真是胆大包天!”
“过来替朕更衣。”或许是因为昨日姜蝉把他从痛苦崩溃的边缘拽回来,他并不排斥姜蝉的接触。
这下轮到姜蝉尴尬了,因为不会穿这里繁冗的衣物,加上屋里还有赵伶,她这三天睡觉只脱下外衫。
“我不会。”姜蝉干巴巴的说。
沈疾看了她一眼,由于太过相信姜蝉对自己的不轨之心,便没有怀疑她说谎。
他不喜别人近身,原本想体验下被服侍的感觉,又得自己更衣。
“给朕看好了学着点,明天你必须给朕更衣。”
姜蝉原本脑中就嗡嗡的疼,强提起来的精神早已消耗干净,在民主化国家长大的姜蝉这几天听到太多命令式的语气,更别说沈疾像只聒噪的苍蝇一样在耳旁一直吵。
她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究是没撑住,崩断了。
她倒出一把压片糖强行塞进沈疾嘴里,“闭嘴吧,该吃药了。”
“唔……”猛地被塞了一嘴糖的沈疾张口怕糖掉出来,只得闭紧嘴巴,那双凤眼微微睁大瞪着姜蝉,里面盛满了震惊。
见姜蝉眼中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沈疾扭过头自己穿好衣服,待口中的糖渐渐化开,他把王德全召进屋内。
“王德全,进来。”
“把她拖出去,打——”在触及姜蝉目光的那一刻,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打扫马棚,不打扫干净不许睡觉吃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太监和平日里那些宫女太监不大一样,便想留下看看,慢慢玩弄。
姜蝉听到他说“打”时,已经做好了放弃任务的准备。别最后一千万没拿到自己还被打残疾落个人财两空,这破气谁爱受谁受。
相比之下打扫马棚倒是可以接受,她垂下眼眸,跟着王德全出了寝殿。
姜蝉走后,沈疾盯着她先前的所在地看了良久,直到口中的薄荷甜味消失殆尽才收回目光。
他伸手拨动自己的乌发,在指教缠绕,随后摊开左手,上面静静躺置一块压片糖,“唤太医。”
*
马棚里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姜蝉没有想到会这么冲,腥臭味已经不满足于席卷鼻腔。此时为夏季,酸臭中带有些发酵的气味刺激着姜蝉的眼眶,让其泛起生理性泪水。
她看向身旁王德全一如既往的慈祥表情,瞬间感到钦佩。不愧是能在沈疾身边服侍的人,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姜蝉原本想直接找个干净地方坐那睡觉,但身后王德全像个人形摄像头一样盯着自己,她也不好太明目张胆的摸鱼,就拿起门口的扫帚装模作样的先打扫马棚外面。
王德全在那站一会,嘱托姜蝉千万要好好打扫后就走了。
他一走,姜蝉便把扫帚扔地上,从衣服里摸索出一条手帕塞进鼻子里躺靠着柱子开始补觉。
旁边看管马棚的马夫见她如此大胆还是王公公带来的,也不敢多嘴就随她去了。
姜蝉是被饿醒的,昨夜消耗了她太多精力,今早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东西便又去睡了,不出所料,刚睡着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响。
她舔舔嘴唇迫不得已的睁开眼睛,周围只有两个马夫在给马梳毛。
“两位小哥”姜蝉说着走近他们,“请问你们知道御膳房在哪吗?”
“出来这里沿西北方向走约一里,再往正动方向走约十寻。”年纪看着较小的那个回答了她。
姜蝉被这一番盘曲迂回的话听的头疼。不过系统和她签订合约时规定,在这里消耗的钱会从一千万的奖金里面扣,反之,在这里得到的钱,也可纳入任务完成时的奖励。
姜蝉来时先和系统兑换了一万元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她拿出两块碎银塞进那个回答他问题的马夫手里,“我太饿了,您可帮我去御膳房拿些点心食物?”
马夫一月的俸禄才这么多,他更相信姜蝉是王公公的亲信,收下了银子,笑靥如花道,“多谢公公,奴才这便去。”
姜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于是又掏出几块碎银塞给另一位马夫,“您看这马棚,可否请能帮我打扫一下?”
当然,他也没有拒绝,打扫马棚本就是他们的工作,现在有人给钱来打扫,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边沈疾刚处置完几个大臣下朝,早上被姜蝉堵住的一口气终于舒出来,心情大好,准备来马棚欣赏她的狼狈样子。
甫一进去,就看见姜蝉悠哉悠哉的坐在廊下,看着日光,晃着脚,手里拿着鸡腿吃的油光满面。
沈疾眼角抽了抽,气的手抖,“来人啊,把她给朕关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