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扇门前并没有任何守卫和太监,屋里点着蜡,比任何一扇门前都要亮,宛如白昼。仔细听还会传来似是压抑着痛苦的呜咽和重物捶打的声音。
一般这种情况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贸然进去的都是炮灰,必死无疑。
俗话说,不作死才不会死。对自己认识清晰的姜蝉转身就走,可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一把飞来的剑钉在原地。
她缓缓低头看向地上的剑,只差一点就扎在自己的脚上,后背顿时泛起冷汗。
“竟然没死吗,真是有趣,朕明明瞄准了的。”暗哑低沉的嗓音从屋内传来,那声音如同一座破败的钟敲打着姜蝉的头骨,在她脑内不断回响。
救命啊,这是走还是不走?里面不出意外就是攻略对象。
她避开那把剑,脚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还没落到地上,身后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索命符,“再往前一步,朕手里这把剑会在哪就不知道了。”
姜蝉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屋内的沈疾感知到她的动作,罕见的沉默了。姜蝉见他没有说话,又往后退了两步,准备拐个方向倒着走离开这里。
“进来。”沈疾不再废话。
横竖都是死,沈疾迟早得见,姜蝉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朝着那扇门走去。
刚踏入屋内,她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满地的狼藉,地上满是破碎物品的残骸,陶瓷摆件碎成几块七零八落的躺在那里。
她抬头看去,离自己几米开外的沈疾衣服凌乱,乌黑的头发如上等的锦绸散在后面。不经意间与一双狭长双眼对视,半眯着。那人眼睛正下方还有一颗红色泪痣,像朵妖冶的花,生的昳丽,摄人心魄。姜蝉猛地低下头。
沈疾抬腿缓步向她走来,姜蝉知道他此时状态不对,像是书中描述他发病的样子。她也不敢动,生怕沈疾一个不开心,自己交代在这里。
待沈疾走到姜蝉面前,抬手擒制住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视一圈,“丑陋不堪。”
姜蝉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我丑?!从小到大,哪个人见我不是夸我长的倾国倾城貌美无双。我丑?找个镜子照照你长啥样?
她抬眼怒视沈疾,目光在触及他脸庞的那刻消了音。冰肌玉骨如流风回雪,眉眼间又如桃花般艳丽。
豁,好一个美人,怪不得说我丑。美人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谁派你来的,沈朝瑾?顾雪梅?”沈疾扶着脑袋思考,在痛苦中暂得一丝清明。
“什么?”姜蝉被问懵了,眼神疑惑的看向沈疾。
放在姜蝉下巴上的手移向脖子,微微收紧,“敢直视朕,胆子倒是不小。”
姜蝉被掐的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正在燃烧的烛火,蜡烛倒在烛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后熄灭了。
屋里暗了几度,屋门紧闭,风悄然兴起。
暗了几度密不透风的环境让沈疾的痛苦席卷而来,愈发剧烈。他仿佛被拉扯到那个咸湿的夏季,永远困在那里不见天日。
他抑制不住的握紧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颗浮木,来试图解救自己。
等姜蝉呼吸逐渐困难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时,她意识到沈疾的头痛发作的更厉害了。
她觉得沈疾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像一头猎豹精准的盯上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开膛破肚。
不想死在这里只能赶紧想办法。书中描述沈疾的头痛大多是心病,既是心病,寻常的药很难医治,不如剑走偏锋……
随着时间的加长,呼吸越发困难,姜蝉嘴巴微张不停的颤抖,鼻翼快速煽动来吸入更多的空气。
沉浸在痛苦中的沈疾丝毫顾及不到姜蝉的挣扎,这时的他反而很喜欢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里慢慢流逝,像是被折了翅膀的蝴蝶,令人着迷又上瘾。
不管了。
姜蝉费力从衣服袖子里拿出压片糖,挣扎着塞进了沈疾嘴里。
骤然尝到甜味的沈疾愣住了,硬生生将他从摇摇欲坠的边缘扯过来。如春日吹拂的雾气般,丝丝缕缕的在口齿间弥散开。
手上卸了力道,没有了支撑,头痛的程度瞬间使他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沈疾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一面,更何况此人还是个太监。
他来不及介意自己刚刚被喂了什么,怒吼道,“给朕滚!滚出去!”眼尾红的似是染上了血,脑中仿佛有重物在不断的击打,引起阵痛。
“陛下您是否患有头疾....咳咳....刚刚喂您的是我偶然得知治疗头疾的偏方,它的甜味可以中和陛下您的苦痛。”姜蝉睁大她的杏眼瞎说,刚被掐完,止不住的咳嗽,眸中还带了些雾气,显得更加人畜无害。
沈疾想吐出来,奈何这是他十九岁的人生里第一次吃到糖果,尝到甜味。糖果在舌尖滚了几圈,口齿间角角落落充满了薄荷的清凉,犹豫几番还是将它留在了口中。
姜蝉见他此时头痛的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便壮着胆子蹲下去,双手抚上沈疾的额头,回忆着之前给自己母上大人按摩的手法,为沈疾缓解痛苦。
独属于姜蝉的甜香钻入鼻腔,让人逃无可逃。柔软又冰凉的手放在额头上,甜丝丝的糖在口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为何,头颅里的阵痛似乎真的被缓解了。
以前不是没有太医建议过用这种方法来缓解头痛,只是他一向厌恶别人近身就没有实施过。
今日被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揉着感觉似乎还不错,他眯起眼睛享受。
就是这姿势让姜蝉感到难受,他不顾礼仪坐着还好,自己一直蹲着腿都要麻了。
“陛下,我扶您去床上休息可好?”姜蝉尽量将自己嗓音放缓。
沈疾抬头撇了她一眼,先前觉得此人丑陋无比,细看竟多了几分清秀。
他觉得自己弄清楚这个奸细的目的了。
红唇轻启,魅惑又天真的嗓音传来:“呵,你这狗奴才想爬朕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