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怎么来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菜都快凉了,快来一起吃,我娘特地让家里的厨娘做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
纪觉春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道一道摆面前。
季觉卿咽下嘴里的饭:“小春儿,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纪觉春:“我娘说你今天肯定不回去在膳堂用饭,所有我特地等你一起,快尝尝好吃不。”
亲姊妹,一顿饭而已,还不至于矫情的推拒。
“三姐姐你用完膳和我一起回去歇息吧,不然下午瞌睡是要被先生打手心板的。”纪觉春吃饭习惯不好,像一头小猪噼里啪啦的快速吃完一碗饭。
季觉卿:“我向书院申请了斋舍,每日上下学路上耗费时间太久,我本就较同龄学生学的少,住在书院一方面节省时间另一方面也离先生们近便,若有问题我可随时请教。”
这是季觉卿早就想好说辞,即使她在固安侯府闹翻天,内里的缘由又不可与他人语,对外也得是恭谨态度,不然只不孝一条罪名就能扰得她鸡飞狗跳。
大周律规定不孝之罪,流放千里,当然谁家要真出一个如此子孙,自然也要被人议论纷纷家教如此。
“那三姐你好好学,争取早日跳级到我这,到时候我让我爹把咱俩调到一个斋。”
“好,快吃吧。”
季觉卿暂时把这一茬敷衍过去。
纪觉春和纪道琴一起长大,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真假千金的秘密,和她关系太好,纪道琴必然会和纪觉春生气,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脑子里只有“我的朋友不能和我讨厌的人一起玩,不然绝交”一个概念,纪道琴又不可能告诉纪觉春理由。
没有理由的绝交会伤害纪觉春这个小太阳,她和纪觉春这个真小孩大概是玩不到一起去,没必要让小姑娘少个朋友。
当预示下课的铎声再起敲响。
季觉卿挎着书包朝祝斋长的休憩间走去。
“来了,做做这套考卷。”祝斋长递给季觉卿一份卷纸。
题目不难,季觉卿做的很快,大约一柱香时间便做完了。
她轻轻吹干墨迹放在一旁,拿出正在读的史书等待备课的祝斋长。
祝斋长抬头捏捏自己发酸的脖子,发觉季觉卿已经答完,“写完怎么不叫我。”
她抖抖卷子,快速扫过,又递给季觉卿一沓卷纸,“挨个做。”
试卷内容从简单的字笔画到词组再到论语等书内容背写。
季觉卿的做题速度也由从容不迫变得迟缓,华国孩子上学必学一个做题技巧——不会空着,先做后面。
但她看着半面空白的卷子,硬着头皮递给不再备课盯着她做题的祝斋长。
祝斋长笑容满面的接过没看,这样的学习进度已经远超她的想象,毕竟固安侯府说这孩子一点书都没读过,“觉卿,你家中曾经给你延请过西席吗?”
季觉卿摇摇头:“没有先生,我只这两月跟家中嬷嬷学过一些,还有我三哥教导过我。”
“你的学习进度已经快了,若是想升入栾诚级已然可以。”
季觉卿拱手:“先生,学生学习时间太短,若贸然升级,恐跟不上课程,您今日刚刚教导学生不可读书操之过急,学生想跟先生再学习一段时间。”
祝斋长抚掌:“为师也是这般认为,明日我请几位先生一起给你单独布置课业,每日都课你就不用上了。”
“我知道你申请的斋舍,但斋舍到底不是读书的地方。这样,藏书阁每年都会招一批学子管理抄补书籍,给你一个管理员的名额,那里长时间清静无人,你去那里学习,如何?”
季觉卿连忙谢过祝斋长,行了一个躬身大礼。
她学习进度快,在课上多是浪费时间。如今不用上课,还有老师引导学习,进度自然不是自学可比的,而且藏书阁藏着众多孤本古籍,祝斋长举荐她去当管理员,也是承担一定风险的。
祝斋长完全可以不管季觉卿,只等季觉卿自学便是。
可祝斋长愿意承担这份为人师的责任,她也愿意且应当给祝斋长这份应得的尊重。
祝斋长留季觉卿吃了一顿亲自下厨的粗茶淡饭,给她布置了一堆作业放她离开。
星河灿烂。
季觉卿抱着包里放不下的书朝分给她的斋舍走去。
书院斋舍二人一间,她也不知道谁是她的舍友,但其实也无差,书院住宿的都是廪生,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断自己的锦绣前程。
屋内亮着灯火,推门进去,一个身着荔枝纹大红无袖长背心的纤瘦女子背对着季觉卿,坐在短书桌前看书。
那姑娘听到开门声,回头来看。
那姑娘抬眼望来,眼尾微勾,浓长的睫毛带着一丝媚态,唇瓣丰盈,不点而赤。
绝色的美貌让季觉卿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你就是新分配来的舍友吧,我叫戚昭,今年十七,你叫什么?”姑娘抬手在愣住的季觉卿眼前晃了晃。
季觉卿脸刷一下红成一个大灯笼,她竟然看一个小姑娘看呆了,“我,我叫季觉卿,十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