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刀闻声进来,身上背着一书筐的书。
“我听人说你喜欢书,再加上再过几天你就要上学读书去了,这些天不好好学习,到时候考试考不好会被先生责骂。我就给你带了这些书来,你这些天好好学,有不会的问我,我就在隔壁院子里。”
季觉卿吃惊,“三哥不走吗?”
“走,走哪去。哦,你是说回家吗?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去。”
季觉卿心头暗暗后悔:昨天就该走的,如今被纪念康看着,她还怎么离开固安侯府。
纪念康强压着季觉卿休息,可季觉卿昏睡了一上午,如今哪里睡的着。
实在无法,只能让纪念康找本书给她。
可纪念康还惦记她身子虚,死活不让她读书,说读书太累人,在急也不在乎这一天。
纪念康直接拿过一本三字经就开始给她念书,念一句还给她解释一句内里典故。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和蔼可亲、令人如沐春风的夫子,就是这夫子面容过于年轻了些。
纪念康念书声音毫无波澜,如同春日平静的江水,一个时辰念下来,念的季觉卿昏昏欲睡,尤其是她还枕着枕头,盖着薄布衾,穿堂风带着清新的树木香气。
她头一歪,睡了过去。
纪念康察觉到季觉卿的气息变得缓慢沉稳,轻手轻脚的走开,回了隔壁院子。
一进屋,戚漠还在摆弄他的棋盘,纪念康拎起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哎呦我的娘呀,渴死小爷我了。”
“你去当龙王爷了,给哪块地下雨去了。”
“我哄我妹妹睡觉去了,哎,小孩一看就受了大惊吓了,漠哥,你说我直接把我妹待带回我家咋样。”
戚漠头也不抬,“你会被你娘揍一顿,然后过些天再将人送回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正发愁呢,我要真把这真假千金这事告诉我娘,就凭我娘那眼里不容沙子的,真会把纪道琴给送回去,我爹到时候能打断我的腿。”
戚漠落下一子,“你再怎么保护也不如让她自己立起来,我可以把戚一借给你,至于怎么让她接受就是你的事了。”
纪念康放下手中的茶壶,点头哈腰的给戚漠捏肩捶背,“哥,还是你仗义,有戚一那个武疯子在,我妹子安全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就算她回去住几天,我也不担心了。”
纪念康就没打算再把季觉卿长久的留在固安侯府里,侯府不欢迎这个小孩,他可以养着。
因为他爹纪管是国子监祭酒,他们一家都住在国子监附近,女子书院因是官家专建,与国子监中间只隔着一个共用的专供监生和女子书院学生借阅书籍的照书阁。
借口读书把三妹妹留在家里,不让她去受气,就是要去他也跟着去就好了,反正他为了学武从小除了跟漠哥混就是去侯府,纪念康心中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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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的月光喝醉如般晃晃荡荡的倾射进屋内。
季觉卿去拿了留在书阁的经文供奉在孟老夫人牌位前。
《南华经》被掀开来放在书案上,她本想放回去,眼睛瞄到一句话让她不自觉讲书拿了回来。
正在读书,身后传来从窗户翻身进来后的轻巧落地声。
“你就不能走正路,回回都要翻窗吗?”
“我来给你送猫的,你的猫丢了,跑走找不回来了可别哭鼻子。”男人还是带着面具遮挡着面容,对着季觉卿调笑。
猫儿一声不叫的从男子怀中跳出,爬到季觉卿脚下贴蹭。
季觉卿附身将猫抱起,带着歉意抚摸着它金灿灿的皮毛,倒是忘了它。
男人不知不觉走到季觉卿身边,抬手轻触她白皙脖颈上的伤口:“这是怎么伤的,怎么这般不下心呢。”
季觉卿只觉得结痂的伤口处一阵酥麻,伸手打开男人的手:“关你什么事,有话直说。”
“三小姐,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对我这般撒气。既然如此,我的诚意已经给你了,我的交易你愿意吗?”
季觉卿扭头死死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你先说说你的交易是什么,你也知我现在还在阎王门前吊着,我怕死的很,若是要命的事儿还请你另托他人吧。”
男人依旧没个正形:把玩着不知从哪折来的一支紫薇,“我跟固安侯有生死大仇,但如今这仇还报不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可以随便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让他不痛快,我就高兴了,如何?”
季觉卿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了。
“下次见面可别再受伤了。”
男人每次见面都会给季觉卿留下个东西,像筑巢的燕子,衔着枝修补巢穴漏洞。
这回留下了那支紫薇,还有一管子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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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恐惴惴,大恐缦缦。”
季觉卿摸着猫,嘴中反复咀嚼这句话,心中生出一个可怖的念头,像一个不断添柴堆放的火台,只差一点火星子,便要燃起灼人的熊熊火焰。
戚漠的到来给她填上了这最后一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