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她还是细细询问了一番那钥匙的来历,才知老夫人当年知道侯夫人换了孩子已经晚了,路途遥远不说,一个小婴儿被亲生母亲特意换了,除了亲妈身边谁也不知道换去了哪里。
再加上孩子本就不知面貌,长一长更是无从找起。
一怒之下,老夫人再不管家里的两个孽障,只让他们自己纠缠去。
却专门给季觉卿留下来一笔丰厚的财富,特意交给赵嬷嬷保管钥匙。
若季觉卿是个有主见的,就将钥匙交给她;若是个没主见的,赵嬷嬷找个好人家帮着把季觉卿嫁出去,赵嬷嬷有生之年能帮着看顾一二才好。
结果,赵嬷嬷没料到的是,季觉卿刚回来就被下了催息,还没长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便暴毙而亡。
季觉卿心中一阵阵后怕,若不是那个面具男子,她只怕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毕竟不会再有给她重生一次的好机会了。
心中千思百转,时间只过几息。
“赵嬷嬷和桃娘起来吧,要害我的也不是你们。”季觉卿将二人扶起,“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得问清楚,这钥匙后别有什么血海深仇要我报,若是真有,那你们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抗衡不得固安侯府这高门权贵。”
结果,赵嬷嬷又跪下了,“小姐,孟家一家五十三口人死的怨,还请小姐替孟家人申冤。”桃娘拉都拉不起来。
季觉卿伸出手指点点自己:“我吗?固安侯老夫人一个孟家亲女都没替孟家申冤,你居然要找我一个隔了两辈从小没受过孟家恩惠的‘外人’去给孟家申冤,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可您想走有能去哪呢?”
“我有银钱,我有自己攒的体己,再不行我自卖自身去给人寡妇,只要离固安侯府远远的,那里的土地不养人。”
“固安侯府的都是疯子,疯子是不会和人讲道理的,只要您活着,就会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像这会,没人会想到他们会疯到直接杀人,不是吗?”
一番话让因激动战立的季觉卿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空气骤然安静,她两手插在头发里,不再说话,兀自思索着什么。
季觉卿心中划过一丝狠意,先下手为强,她一个光脚的又怕什么穿鞋的。
就算死,她也要拉固安侯府想让她死的几个人当垫背的。
烛光描摹着季觉卿的脸庞,却钻不进她的漆黑眼底,良久,她开口:“你们手底下有没有会武的人手,越多越好,还有你那个徒弟桃桃,让她跟在我身边,准备好毒药,等我祈福结束,回固安侯府一起带走他们。”
诡谲的笑弥漫在季觉卿的脸上。
“好。”这是桃娘。
“不行。”这是赵嬷嬷。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孟家已经没了,固安侯是震慑北疆狄人的最好好旗帜,若突然全府暴毙而亡,不止小姐你会被通缉,恐怕消息传到北疆之时,便是狄人挥兵南下之时,老将军若泉下有知,只怕不能瞑目。”
季觉卿看向不赞同的赵嬷嬷,面无情绪:“杀有杀不得,你还非要我给孟家申冤,赵柳,你另请高明。”
说着她抽出匕首架到自己脖子上,“这难题你也不用留给我,我死好吧,我去给你的孟家告罪。”
开刃的匕首割破皮肤留下滚滚鲜血。
“赵柳,你这么逼迫小主子,你对得起老夫人对你的托付吗?”桃娘目呲欲裂,怒呵赵嬷嬷。
说完一把迷药将季觉卿迷晕。
翌日,季觉卿醒来,脖子被缠了白纱,枕边放着昨晚争执的根源——那把短钥匙。
赵嬷嬷不在她身边,只有桃娘安静坐在屋内。
“三小姐收下这把钥匙把,赵柳执念太深了,老夫人生前边说过,除非有一帅才横空出世,一举歼灭北疆生力军,打的北疆不敢再南下,给孟家伸张正义才有个可能。可这机会太渺茫了。小姐不用再管她说的那些屁话,孟平川只希望你活的快乐就好,至于其他人都不重要。”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这是孟平川修行时常说的话。”
即便桃娘如此说,季觉卿也没有伸手拿那钥匙的意思——这钥匙责任太重,她只想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见季觉卿没有接手的意思,桃娘将钥匙收了起来,“我跟赵柳不同,我本就是江湖人士,只是被孟平川救了才应下她照顾你的遗愿。你身在虎狼窝,我那徒弟得我医术真传,且青出于蓝,有她在你身边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行了,我去给你端药,半个月,你身上的催息毒便能解了。”
季觉卿这是呆木的眼睛才转了一下,“多谢”,一句话好像是凭空漂浮在空气中的。
昨天的争吵让她心神俱疲,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安宁的社会,即使长大之后进入科研院研究武器,也是在国家保护下的地方工作,从来没经历过这般事情。
季觉卿呆木木的喝了药,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