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容姣好,虽鼻梁高挺眉目立体,显着面带一丝凶气,但可以看出专门梳装的垂挂髻给她添了一丝温婉,压制住那一丝凶悍。
“母亲,这就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吗。”少女一边开口问着侯夫人,一边携着季觉卿的手细细打量着,“这身衣服不适合妹妹,若妹妹不嫌弃先穿我旧年的衣裳吧。”
固安侯夫人闻言拍拍二人携着的手,“好,好,好,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又扭头对着季觉卿说:“觉卿,这,这是你姐姐纪道琴,以后有什么事若寻不到娘,便去找你姐姐。”
侯夫人那微妙的停顿让季觉卿明白这就是报错的假千金,她直言道:“夫人,这就是跟我报错的我娘的亲生女儿吗?”
这句话好似斧子劈开了固安侯夫人面上那温和的笑,阳光照在她脸上,分出明确的光影界限:“觉卿,为了你们二人的名声,你要记住,以后对外要说,你们是双胎出生,只是当年庙宇的高僧批命,你体弱命薄,若养在家中不易养活,才将你隐姓埋名养在老家。接回来是因为娘求得一签,高人说你命中坎坷已过。记住了吗?”
季觉卿装作顺从的样子,默默点头。
固安侯夫人这才脸上又带着笑说:“今日你先穿你姐姐的衣裳,好好休整一番。等明日家宴,娘带你好好认认人。”
说罢,又让身边的婆子去请元丰楼的师傅和裁春店的绣娘,说要给季觉卿好好准备几身时兴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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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固安侯府西南角楠竹院中。
季觉卿独自一人在院中用完晚膳,一碟酱油菜心,一碟子凉拌鸡丝,一碗粳米粥。
曾经季觉卿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这一个月来日日渴求的美食,实在让她吃的心满意足。
被固安侯夫人拨派来的丫鬟收拾走空空荡荡餐具,被不习惯屋子有人的季觉卿挥退。
再一次将侯夫人给她的钱匣子翻倒在桌子上。
一贯、两贯、这个大约是二两、这个是五两……
这已经是季觉卿第三次清点钱匣子里的银钱,一个小小的匣子,零零散散加起来足足五十两,每月还有二两的月钱,这略微丰厚的金钱实在是打动季觉卿这个社畜的心。
毕竟,爱会消散,但钱不会,对她而言有钱就有快乐,如果不够快乐那一定事钱不够造成的。
就像现代她老爹从小到大从没少过钱花,总是叫她回去继承家业,要不是实在催婚催的厉害,她也不会在科研院当科研狗。
季觉卿想到老爹神情有些落寞,老头就她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早知道不如试管个孩子,至少能给老头留个念想。
季觉卿甩甩头,不行,不能老想这些够不着的了想想当下。
她抛玩着一个碎银子,强行扭转自己的思绪:“固安侯夫人打一巴掌再给个枣的技巧着实用的好,跟现代社会该吊路灯的画饼资本家完全不一样。虽然她认下固安侯夫人安排的行为对不起原身,但着实对得起自己。”
别说侯夫人不会舍弃纪道琴这么个优秀女儿,就是舍得,自季觉卿回来一直没露面的固安侯也不会让这件事真正发生。
就算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女儿,若是真上心必然有时间来见一面,但见都未见,不论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利益,固安侯恐怕都没多待见她。
季觉卿思虑着固安侯可能有的态度,打定主意要在侯府树立一个安分守己的形象。
想到这,季觉卿又记起邱泽提到的侯夫人会给她相亲,但她现在这幅黑猴的样子,还顶着侯府小姐的名义,恐怕她要出现在人前得是胖一些不让人议论侯府虐待她的时候。
怎么着也得几个月,至少这几个月她不用操心这些事,剩下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季觉卿把自己投掷到柔软的床铺上,与周公同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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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该晨起了。”固安侯夫人安排伺候季觉卿的二等丫鬟朱绣轻柔的将她唤醒。
季觉卿轻咳一阵,缓过来才在朱绣的服侍下穿衣。
粗布麻衣好穿,可这锦衣华服实在季觉卿实在不会穿。
“小姐您定是昨夜受了风寒,奴婢让人去告知夫人请医女,为您看看可好。”朱绣又劝说季觉卿,“三小姐,侯夫人交代您午时去福安堂用膳。今日家宴后您得给长辈晨昏定省,以后还是早些歇息才好。”
“不用,这是老毛病了,不要拿这些小事惊扰夫人。”季觉卿嘴上拒绝,但她知道朱绣必定会去跟固安侯夫人汇报她的情况,毕竟她的作用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