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巷子里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沈清梨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想歇口气,就见林子安提着个食盒走进了绣庄,径直走到她面前,笑着说:“阿梨,我给你带了午饭,快趁热吃。”
沈清梨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林子安,他的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食盒还冒着热气。
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接过食盒:“子安哥,你怎么来了?”他回答到,“我路过这附近,想着你肯定又在赶工,没顾上吃饭,就给你带了点。”
沈清梨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菜一汤,有她喜欢吃的青菜豆腐和红烧肉,还有一碗鸡蛋汤,都是温热的。她拿起筷子,小口吃着,林子安坐在旁边,偶尔跟她聊几句家常,问她最近的生活情况。沈清梨怕他担心,只说自己一切都好。
吃完午饭,林子安帮她收拾好食盒,又叮嘱她不要太累,才离开绣庄。沈清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林子安一直很照顾她,就像亲哥哥一样。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针线,继续赶工,指尖翻飞间,手帕上的缠枝莲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暮色就漫进了窗棂,巷子里的商贩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回家。沈清梨看着手里已经绣好的手帕,心里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习惯性地来到江宅往院里看了一眼,见陈妈正站在廊下,指挥着帮工挂红灯笼,院里已经挂了不少,红彤彤的一片,透着浓浓的年味。竹梯旁还堆着成串的红绸和剪好的窗花,显然是在为过年做准备。
沈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笑着跟陈妈打招呼:“陈妈,我来帮你搭把手吧。”陈妈见是她,高兴得不行:“哎呀,小姐你可来了,正好我这边人手不够,你帮我把这些剪好的窗花贴在窗户上吧。”说着,她递给沈清梨一叠剪好的窗花,有“年年有余”的鱼形,有“喜上眉梢”的梅枝,还有“福”字样式的,都透着满满的喜庆。
沈清梨接过窗花,找了瓶浆糊,搬了个小凳子,开始往窗户上贴。她先把窗户擦干净,再用小刷子在窗花背面刷上浆糊,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上,生怕把窗花弄破。
贴到第三扇窗户时,沈清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江昀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个纸包,见她站在凳子上贴窗花,脚步顿了顿,眉梢又挑了起来:“某人可真是勤快,又是帮着收拾年货,又是贴窗花的。”
沈清梨站在凳子上,比他高出一些,却还是被他调侃得脸颊发烫,她赶紧低下头,继续贴窗花:“我就是顺便帮个忙,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江昀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着她,“那你这几日天天往我这跑干什么?”沈清梨手里的刷子顿了顿,差点把浆糊蹭到窗户上,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才过来帮忙的。”
明明就是!
江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的。”说着,他从手里的纸包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刚从巷口买的,还热乎着,你尝尝。”沈清梨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灯光下泛着亮,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嘴硬道:“我不吃,太甜了。”
“不吃算了,”江昀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咬了一颗,嚼了嚼,故意发出清脆的声响,“嗯,真甜。”沈清梨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活计也慢了下来。江昀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又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吃一颗吧,就一颗,不甜算我的。”
就一颗...
沈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凳子上下来,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糖衣的甜味瞬间在嘴里化开,带着山楂的酸味,酸甜可口,但她没注意,全吃完了...
“不是太甜了,不吃?”
“其实我还是喜欢甜的...”
中和了刚才贴窗花的疲惫,她吃完后奋力一口气将窗花全部贴好了。
贴完最后一扇窗户,沈清梨收拾好东西,拿起布包,跟陈妈道别:“陈妈,我该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们。”江昀看着她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她嘴角残留的糖渣,伸手替她擦了擦:“慢点走,路上小心。”
沈清梨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知道了”,就快步跑出了江宅。回到家时,雪球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见她回来,立刻扑了上来。
她走到桌边坐下,打开布包,拿出香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把香料装进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香囊的盘扣解开,拿起混好香料的纱布袋,慢慢放进香囊里。薄荷的清凉、檀香的沉稳,还有梨花的淡香,瞬间从香囊里漫了出来,闻着让人格外安心。她把盘扣系好,轻轻晃了晃香囊,能听见里面香料轻微的声响,心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她又找了块红色的绸缎,把香囊仔细包好,放在抽屉里锁了起来——还有两天,就能把这个香囊送给江昀了,她要好好保管,不能出任何差错。
做完这一切,沈清梨去厨房煮了碗面条,吃完后就洗漱睡觉了。
第三日,沈清梨依旧早早地去了绣庄。掌柜见她来了,又递过一叠新的绣活,沈清梨接过桌旗布料,点了点头。
中午时分,林子安又来给她送午饭了,这次带的是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沈清梨一边吃,一边跟林子安聊起了过年的打算,林子安说他过年要回老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沈清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在这边过年,等年后再去看你。”
她还想在江昀生日那天把礼物送给他。
吃完午饭,林子安离开后,沈清梨继续赶工。
不一会的功夫,时间飞逝,已是夜晚。
沈清梨早早的上床躺进被窝,指尖还残留着丝线和香料的淡香。雪球轻轻跳上床,蜷在她的枕边,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手臂,像团软乎乎的暖炉。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洒下细碎的银辉。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画面——明天就是除夕,江昀收到香囊时会是什么模样?
越想,心里就越乱。白天赶工的疲惫、指尖磨出的薄茧,此刻都成了细碎的星光,衬得这份期待愈发明亮。她轻轻摸了摸枕边雪球的耳朵,小声呢喃:“雪球,明天就能送给他了。”
猫咪似是听懂了,发出一声轻软的“喵呜”,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沈清梨笑着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困意渐渐漫上来
天还没亮,沈清梨就醒了。窗外已有零星的爆竹声,隐约还能听见巷口人家贴春联的热闹声响。她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拉开抽屉——红绸包着的香囊安安稳稳躺在里面,摸上去软乎乎的,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她把香囊拿出来,对着晨光又看了一遍:银线绣的梨花依旧鲜活,金线盘扣闪着细润的光,连香料的气息都刚刚好。沈清梨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布包里,指尖攥着布包的边角,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今天,终于能把这份心意,送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