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飞机场依旧喧闹嘈杂。
马晋之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往横店,头等舱内,被气愤蒙蔽双眼的他开始思考着如此突然冒犯前往会不会让她尴尬不悦。
但舱门已关,这趟带着冒犯的行程依旧要进行,哪怕她不愿意。
马晋之这个人全身上下只有这么一个缺点就是-护短。他不允许自己的人在外吃一点亏或者任何一个人看不起他们,欺负他们就是等同打自己的脸面一般。
北京到横店的的总时间差不多要三个小时左右,尽管今天起了个大早,飞机上大家依旧带起眼罩开始补觉,可他毫无困意,恨不得立刻去手撕那些欺负人的垃圾剧组。
他随手拿着座椅夹层的杂志,想借此物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紧紧握着纸张,翻阅着,但毫无冷静之意。
他失控了。
明明处理过很多类似事件,为自己艺人出过很多次头,为何这次,有一点点不安的感觉。
仰头将座椅往后调整着半躺姿势,杂志轻轻覆盖在脸庞掩面紧闭双眼。
虽闭眼,内心翻江倒海比喝了苦咖啡还让人脑袋清醒。
他给自己找了个近乎完美的理由-代表公司人文关怀的探班剧组。
飞机落地,一贯情绪稳重的他,托着行李箱奔跑朝外阻拦着出租车,不愿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虽上任不久,好在从小跟董事长屁股后面见识到许多处理人情世故的方法,这些耳濡目染让他在这段时间受益匪浅。
一直以来为了自家艺人的良好形象,他在剧组面前总是习惯以退为进,尽量保持最基本的体面,以免为艺人招黑断送前程。
他拿起手机,敲打着屏幕。
与上次处理纠纷一样,他充当着和事佬自掏腰包的订购了咖啡与小甜品送到剧组。
横店影视城内,穿着破烂脏乱的古装戏服和坠挂满头的银铁配饰,沈初扶着墙边揉按着不合脚的绣鞋。
看她迷离的状态便知道又熬穿了一个夜戏,提着自己的随身物品排队等候服装师替自己卸下狼狈的妆造,好回去补充睡眠以最好的状态完成接下来戏份。
“那个谁,给你调整了一下,下场戏中午就开拍!”现场的执行导演随意指了指倚靠在一旁的沈初。
“导演,我吗?”
执行导演有些不悦的大吼着:“听不懂人话?刚说的话给听狗吗?”
沈初小声的辩解:“可我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了,现在的状态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在这抱怨,你看我像个垃圾桶吗?”执行导演不耐烦的开始大呼小叫着。
放作以前她遇到这种不公平待遇一定会据理力争,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任人摆布愚弄。
可现在已经没有从前的资本与底气了!
下午的戏份本身应该是男二的高光独角戏,听群演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着昨晚他在私人酒吧一直玩到天亮才回,现在倒头将自己锁在房间谁叫唤也没用。
导演组迫于无奈的只敢欺负沈初这个倒霉鬼。
大家对这个男二的作为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是大流量女粉死忠特别多。
安萌萌饰演的女二从服装间内做完造型出来走戏,她拿着手持风扇和水杯,助理在一旁弯腰提着裙摆以防踩踏摔倒。
沈初从倚靠的姿势到蹲坐在墙边,手中拿着下午的台词剧本,两双眼皮犹如吸铁石般控制不住的想要闭合。
她开始打盹撑腮点头,刘萌萌走到面前,用脚蛐了蛐沈初蹲坐的屁股。
“滚远点,碍我眼了!”
沈初被猛的惊醒,握紧快要散落的剧本揉揉眼抬头睡眼惺忪的看了看。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没人理会你这个不知廉耻肮脏垃圾!”
沈初扶着墙恶狠狠的盯着:“别找事!我不想跟你吵!”
“沈初,别自命清高了!跟我在一个剧组,你也就只配捡我剩下的!”
面对安萌萌的无理取闹,沈初实在没力气再争辩,对她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看剧本补觉更重要的事情了,在这浪费嘴皮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沈初不打算理会,拿着剧本提着厚重的裙摆想远离这个地方出去躲了清净。
“啪!”
刚走两步的沈初,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猛的摔倒在地,连同那涂满笔记的厚重剧本。
安萌萌捂着嘴巴大声取笑着,连带剧组其他人员一同笑话。
“哎呀,沈初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沈初撑地站起身:“你故意的!”
安萌萌得意的摇摇头狡辩着:“姐姐,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行,你不承认!等回了北京猜我手里你的黑料那些八卦娱记多少钱会收!”
她知道沈初手里多多少少有能让她损害一波人气的黑料,以至于之前各种场合下都对沈初毕恭毕敬不敢太过冒犯针对。
安萌萌阴狠的握着沈初的手腕:“你敢,信不信我让你所有的戏份都播不出去!”
听完这话,沈初有些后悔刚刚的威胁,她知道删戏份一剪没这种事情对安萌萌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场景外马晋之带着咖啡和甜品同场务进入拍摄地,那名场务见到马晋之立马换了往日恶语相向的嘴脸笑嘻嘻的同导演说:“马总来了,有失远迎!”
大家诧异的站在原地审视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外来人员。
沈初站在原地握紧剧本此刻心思沉重起来,她不愿让熟悉的人看到这般不堪入目的自己,曾经骄傲耀眼的另一个灵魂似乎随着一句句吐沫星淹没沉溺。
她将自己缩在角落,不想让马晋之察觉她的存在。
目光扫视下,与导演组敷衍寒暄了几句后目光便落在蜷缩墙角的她。
沈初抿紧嘴唇有些瑟瑟发抖,她害怕自己落魄的样子遭他耻笑,更害怕自己成为他眼中怯懦软弱的讨厌模样。
他眉头皱的厉害,目睹着曾经傲气自信的沈初变成如今这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鬼样子,心头莫名的发酸。
走到跟前,马晋之将她包裹在一旁,冰冷凌厉的气息几乎淹没,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