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叶茜茜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手冢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的腿缠在了一起。

她愣了两秒，轻轻地想把腿抽回来。

手冢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你醒了多久了。"

"一会儿了。"

"那你为什么不起来。"

"你压着我的手臂。"

叶茜茜赶紧翻身让开，手冢的左臂从她身下抽出来，手指活动了两下。

"麻了吧？"

"还好。"

"你应该叫醒我的。"

"不想叫。"

叶茜茜看着他躺在枕头上的样子，头发乱了，眼睛半睁，嘴唇的线条在晨光里很柔和。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看手冢刚睡醒的脸，没有整理过的、松弛的、带着睡意的脸。

跟球场上的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手冢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又戳了一下。

"干嘛。"

"你刚睡醒的时候好好看。"

手冢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叶茜茜趴在他背上笑，"手冢国光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起床了。"

"你脖子都红了还说没有。"

手冢从枕头里抬起头，伸手把她从背上拨下来，起身去了洗手间。

叶茜茜躺在床上，抱着他刚才躺过的枕头，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她把脸埋进去，傻笑了一会儿。

上午手冢出门训练了，叶茜茜一个人在家收拾行李，把加那利带回来的东西归位。

中午手冢回来的时候带了菜，两个人一起做了饭。下午叶茜茜在书桌前看Wendt教授的后续观测计划，手冢在客厅做拉伸。

很平常的一天，但因为同一个空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所有的平常都变得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叶茜茜收到了林晓宁的消息。

林晓宁发来一大段语音，叶茜茜点开，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跟着涌进来。

叶茜茜坐在床头，靠着枕头，笑着回了一条。

「林晓宁」：茜茜！你猜陆知远又干了什么！

「茜茜在呢」：他……有点猜不到。

「林晓宁」：我今天在图书馆复习，去二楼找参考书，发现书架上夹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这本不如旁边那本，第三章有个论证漏洞"。

「茜茜在呢」：他的字？

「林晓宁」：他的字！我认得出来！

「茜茜在呢」：他怎么知道你要借哪本书。

「林晓宁」：我前天在朋友圈说下周辩论赛要准备新议题的资料，他大概自己推理出来的。

叶茜茜笑出了声，陆知远同学，阔别数月又上线了，追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到令人发指。

「茜茜在呢」：然后呢？

「林晓宁」：然后我翻到旁边那本，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张，上面帮我标了重点章节，还画了思维导图！然后最后一页又夹了一张，写着"如果看累了出门左转，咖啡厅新出了杏仁拿铁"。

「茜茜在呢」：……

「林晓宁」：我去了，刚坐下，他就从门口进来了，说"真巧"。

叶茜茜笑得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床头。陆知远的"真巧"，从高中食堂用到了大学咖啡厅，配方没变，火候更老练了。

「茜茜在呢」：然后你们一起喝了咖啡？

「林晓宁」：喝了……聊了两个小时。

「茜茜在呢」：两个小时。

「林晓宁」：什么都聊了，他问我辩论赛准备得怎么样，我问他在清华忙不忙。

「林晓宁」：茜茜。

「茜茜在呢」：嗯。

「林晓宁」：他看了我所有的比赛，每一场，但是……我没告诉过他什么时候比赛。

叶茜茜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次林晓宁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那个"有点"，现在听起来大概已经不只是"有点"了。

「茜茜在呢」：晓宁，你现在还是"有点"喜欢他吗？

林晓宁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晓宁」：……不止有点了，我有点害怕又看错。

「林晓宁」：可是他又没正式说过什么。

「茜茜在呢」：陆知远这种人不太会说的，他只会做。

「林晓宁」：那我就这么等着？

「茜茜在呢」：你不用等，他会来的。

叶茜茜看着聊天界面愣了愣神，过了一会儿，心中想着，陆知远同学，还是要加油呀。

她正要放下手机，林晓宁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茜茜，我还是睡不着。"

叶茜茜笑着接起来，"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今天在咖啡厅看我的样子……"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手冢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半干，走到卧室门口。

叶茜茜正盘着腿坐在床中间，手机举在耳边，脸上的表情比他赢了蒙特利尔决赛的时候还兴奋。她一会儿咬着嘴唇笑，一会儿语气认真地分析。

"你说他今天聊了两个小时都没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走嘛。"

"可是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陆知远这种人不太会说话的，他用行动说。你就别纠结他说没说了，你看他做了什么就行了。"

手冢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她完全没注意到他。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叶茜茜瞥了他一眼，对他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继续聊。

"那你觉得我下次见到他，态度要不要不一样？"

"什么叫不一样？"

"就是……不要老凶他了。"

"你之前对他很凶吗？"

"也没有很凶……就是每次他说'真巧'我都会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