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试了一遍，这次终于对了。

"很好，"手冢点点头，"继续。"

就这样读读停停，一章读完，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叶茜茜把书合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累死我了……德语太难了……"

手冢看着她，没说话。

"手冢老师，"叶茜茜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这么厉害，我要付你多少学费啊？"

"不用。"

"那怎么好意思，"叶茜茜歪着头，"要不我请你吃饭？"

"不用，"手冢看着她，语气认真，"叶茜茜同学，你的悟性很好，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很骄傲。"

叶茜茜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特别开心。

"哇，手冢老师，"她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我们这样算什么？师生恋吗？"

手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了几分，带着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意味。

叶茜茜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还在继续说："手冢老师，你以前有没有被人认成教练或者老师啊？"

手冢收回目光，"有过。"

"真的？"叶茜茜来了兴趣，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挪，"什么时候？快告诉我！"

"国中的时候。"

"国中？"叶茜茜瞪大眼睛，"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四岁？"

"十四岁。"

"十四岁就被认成老师？"她忍不住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手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脸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一秒，"有一次网球社聚餐，在河村家的寿司店。"

"河村？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队友？他家开寿司店的？"

"嗯。"

"然后呢然后呢？"

"河村的父亲看到我，问我是不是青学的老师。"

叶茜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十四岁去吃寿司被认成老师？"

手冢看着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眼底也漾起一丝温柔的光。

"那河村爸爸后来知道真相了吗？"叶茜茜笑着问。

"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我能想象那个画面！"叶茜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当时什么表情啊？是不是还是这样一本正经的？"

"大概是。"

"难怪会被认错，"叶茜茜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你从小就是这副老干部的样子啊！"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靠在沙发上，她侧头看着他，"手冢，你以后会不会真的当教练啊？"

"也许吧。"

"那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带学生吗？"

"可以。"

"那我到时候就坐在观众席上，指着你对旁边的人说——'看，那个是我男朋友，他从十四岁就长得像老师了'。"

手冢看着她，目光深深的，"你想好了？"

"什么？"

"以后。"

叶茜茜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手冢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认真了，认真得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整理书页，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手冢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么快？"叶茜茜下意识地说，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嗯，好，那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早上六点，晨跑。"

"又是六点？！"

"嗯。"

叶茜茜欲哭无泪地看着他，"手冢老师，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

"那……六点半呢？"

"六点。"

"六点一刻？"

手冢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六点。"

叶茜茜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好吧好吧，六点就六点。"

她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手冢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她。

门外的走廊灯光柔和，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一片安静的湖水，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叶茜茜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明天见？"她说。

手冢没有回答，而是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她面前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敲鼓。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风带着花瓣落在皮肤上。

"明天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温柔。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叶茜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半天都没动。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

她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耳尖、耳后。

门轻轻关上，把夜色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