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北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叶茜茜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爸爸开车送她上学，车窗外的行道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萧瑟。

但她的心情却并不萧瑟。

因为手冢最近的比赛打得很顺利。

慕尼黑站的青年公开赛，他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了冠军。叶茜茜虽然没有办法去现场看比赛，但每一场都守在电脑前看直播，看到他举起奖杯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比赛结束后，手冢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阳光洒在他身上，笑容淡淡的，但眼里有光。

"恭喜你！"叶茜茜发了一长串的庆祝表情。

"谢谢。"手冢回复，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的手腕特写，那块深蓝色表盘的手表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秒针末端的小星星在镜头里闪闪发亮。

"每场比赛前都会戴着，然后比赛的时候摘下来放在包里。"手冢说，"像是一个仪式。"

叶茜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软软的。

手冢的手表火了。

起因是一位体育博主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组手冢比赛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在场边休息时的侧拍，手腕上那块深蓝色的手表格外显眼。

"有人知道手冢选手戴的是什么牌子的表吗？好好看！"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顶到了最前面，下面一堆人跟着问同样的问题。

有人扒出了手表的品牌和型号，发现是一个德国小众品牌，设计简洁，价格不算很贵，但款式很有特色，尤其是秒针末端的那颗小星星，被网友们称为"星辰表"。

"手冢选手的品味真的很好！"

"这块表好适合他，低调又有质感。"

"已经下单了，同款get！"

一时间，这款手表的销量暴涨，品牌方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很快，手冢收到了品牌方的代言邀请。

"他们说想请我做全球品牌代言人。"手冢在视频里跟叶茜茜说起这件事，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真的吗？那你答应了吗？"叶茜茜有些惊讶。

"还在考虑。"手冢说，"俱乐部那边在帮我审合同。"

"你自己想接吗？"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这块表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如果代言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叶茜茜懂他的意思。

"我觉得你可以接。"她说，"这块表本来就很好看，你戴着也很好看，让更多人知道它，不是坏事。"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叶茜茜笑了，"我还觉得挺骄傲的呢，我挑的表，被这么多人喜欢。"

手冢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那我就答应了。"

十一月底，手冢正式成为了那个手表品牌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品牌方为他拍了一组宣传照，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那块深蓝色的手表，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身后洒进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叶茜茜把那组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十一月底，学校搞了一个活动，叫"梦想启航"。

每个高三学生都要写下自己的目标大学，贴在班级走廊的目标墙上。

班主任发下来一沓彩色的便签纸，让大家自己挑颜色。叶茜茜挑了一张淡蓝色的，和海德堡老桥下内卡河的颜色很像。

她用黑色的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四个字：海德堡大学。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念过无数遍，在德语课上练习过无数遍，在和手冢的视频里提起过无数遍。但把它写在纸上，贴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宣言。

"哇，茜茜，你要去德国啊？"旁边的同学凑过来看，眼里满是惊讶。

"嗯，想去试试。"叶茜茜笑了笑。

"好厉害，德国的大学很难申请吧？还要学德语什么的。"

"是挺难的，但我在努力。"

同学竖起大拇指，"加油！"

叶茜茜点点头，拿着便签纸走到走廊上。

目标墙已经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条，北大、清华、复旦、交大……一个个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无数个年轻的梦想在这里汇聚。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把自己的便签纸贴了上去。

淡蓝色的纸条在一片红色和黄色中显得有些特别，但她觉得刚刚好。

贴好之后，她转身往教室走，正好看到林晓宁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茜茜，你贴好了吗？我来看看你写的什么。"林晓宁笑着说，脚步轻快地走向目标墙。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晓宁已经站在了目标墙前，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纸条上扫过，然后定在了那张淡蓝色的便签纸上。

海德堡大学。

林晓宁的笑容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叶茜茜，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叶茜茜看不太懂的东西。

"茜茜，你……要去德国？"

叶茜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一直没有告诉林晓宁这件事，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她轻声说。

林晓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手里的粉色便签纸贴在了叶茜茜的旁边。

北京师范大学。

"什么时候决定的？"林晓宁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