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然径直走过来,将书包放在空桌上,动作利落,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却在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衣袖不经意擦过他的胳膊,指尖的凉意转瞬即逝。
宿淮之皱了皱眉,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上,心里只觉这转学生倒是古怪,比他还冷淡。一旁的路决凑过来,用气音小声道:“好家伙,敢坐你旁边,这许肆然要么是真不怕死,要么是真有底气。”
宿淮之扯了扯唇角,眼底漫出几分桀骜的冷意:“管他什么底气,惹到我,照样掀翻。”
他浑然不知,身旁那道清冷的身影,垂在桌下的手悄然蜷起,骨节泛白,眼底藏着他看不见的沉凝。这个被全校忌惮的疯癫校霸,这个早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少年,从今往后,再也别想从他身边躲开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宿淮之压根没心思翻课本,手肘支着桌沿,侧脸贴着凉凉的桌面,眼神半眯着瞟窗外,模样懒怠又桀骜。身旁许肆然坐得笔直,指尖捏着书页轻翻,字迹工整的笔记落在本子上,周遭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清冷的气场和这乱糟糟的教室格格不入。
前排有男生笔掉在地上,滚到宿淮之脚边,那人犹豫半天不敢过来捡,磨蹭半晌才怯生生探头。宿淮之眼风一扫,那男生立马缩回脖子,还是路决笑着弯腰帮捡了回去,低声跟宿淮之说:“你看你,把人吓得。”
宿淮之嗤声,没说话。他本就厌烦旁人凑过来,这性子在八中早成了共识,除了路决,谁凑谁碰壁,更别说近身搭话。
没过多久,后桌传来纸条乱飞的动静,纸团偏偏砸在了宿淮之的后颈。他身形一顿,眼底的懒怠瞬间褪去,戾气翻涌上来,猛地回头,眼神冷得能剜人:“谁扔的?”
后桌两个男生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应声,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喏喏道:“对、对不起,失手了……”
“失手?”宿淮之嗤笑一声,起身就要揪人,动作又快又狠,桌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停了。路决连忙拽住他胳膊:“早读呢,别闹事。”
他才稍稍压下火气,却仍是冷眼睨着那两人,眼神里的疯劲没褪半分:“再有下次,手给你卸了。”那两人吓得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全程许肆然都没抬头,指尖依旧稳着翻页,仿佛周遭的闹剧与他无关。宿淮之坐回座位,瞥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莫名不爽,手肘狠狠撞了下他的桌沿,力道不轻。
许肆然这才抬眼,清冷的眸子看向他,眼底没波没澜,只淡淡瞥了眼他攥紧的拳头。“闹够了?”声音清冽,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竟半点不怕他的戾气。
宿淮之愣了下,反倒被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噎住。全校谁见他这副模样不是避让三分,这转学生倒好,还敢反问他?他眼底戾气更盛,伸手就要去推许肆然的桌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手腕却在半空被攥住。许肆然的手指修长,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骨节泛白,掌心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宿淮之挣了两下,竟没挣开,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到顶峰,眼底的疯劲彻底冒了出来:“松开!”
“安分点。”许肆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指尖稍稍收力,宿淮之的手腕传来一阵酸胀。他看着宿淮之眼底翻涌的怒意,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旁的路决都看愣了,没料到有人敢这么对宿淮之,连忙打圆场:“别别别,都是同学,没必要动手。”
宿淮之咬牙,看着许肆然那张没表情的脸,只觉心里的火气没处撒,偏又挣不开他的手。僵持间,上课铃响了,许肆然才缓缓松了手,指尖收回时,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凉意残留。
宿淮之猛地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趴回桌上,心里又气又闷。这许肆然,不仅古怪,还难缠得很。
他没看见,许肆然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摩挲了一下指尖,眼底的清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念。方才攥住他手腕的触感,滚烫又熟悉,和那个雨夜里,攥着他满身是伤的胳膊时,一模一样
……这次……你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