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蒙蒙亮时,宿管大妈的脚步声准时响在楼道里,厚重的皮鞋声混着她带着俄语口音的中文吆喝——“起床叠被!值日生检查卫生!”——硬生生将缠缠绵绵的长夜撕开一道口子。
宋江澪是被这声响惊醒的,他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床脚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怀里的人还睡得沉,章璟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浅浅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还泛着点未褪的红,看起来乖得不像话,半点没有平日里校霸的嚣张模样。
宋江澪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枕边的梦。酸梅与栀子交融的气息还漫在空气里,被褥上残留着昨夜的温度,还有两人交叠的气息,缱绻得让人舍不得动弹。他低头,在章璟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喉结滚了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宿管大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的楼梯口,连她跟隔壁宿舍男生的叮嘱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伊万!昨天你们宿舍又没倒垃圾,下次再这样扣学分了啊!”
章璟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声音惊扰,他嘤咛一声,往宋江澪怀里缩得更紧,声音含糊地嘟囔:“吵死了……”
宋江澪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惊得怀中人又是一颤。他刚想开口哄两句,宿管大妈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宿舍门外,紧接着,就是清脆的敲门声,“笃笃笃”,三下,不重不轻,正是她查寝的标准节奏。
“宋江澪?醒了没?该起床了啊!”宿管大妈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中文里混着几个俄语单词,“昨天抱回来的小同学还在呢?”
章璟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睁开了眼。那双总是盛满蛮横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可转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羞赧淹没。他猛地抬头,撞进宋江澪含笑的眼底,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还……还不快起来!”章璟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硬撑着校霸的架子,伸手推了推宋江澪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泄愤,“她……她怎么知道!”
宋江澪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未褪的慵懒:“昨天抱你回来,她在值班室窗口看得一清二楚。”
“你——”章璟气得差点跳起来,可刚一动,就察觉到浑身的酸软,腰腹间传来的酸胀感让他瞬间垮了下来,只能委屈巴巴地瞪着宋江澪,眼眶都红了,“都怪你!”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重了些,宿管大妈的声音也带了点催促,俄语混着中文更显急切:“小子,磨蹭什么呢?再不开门我直接拿备用钥匙开了啊!”
章璟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快!你快把我藏起来!”
宋江澪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却还是配合着伸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将人遮得更严实。“乖,躺好,别出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去开门。”
章璟忙不迭地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死咬住唇瓣,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被子里还残留着宋江澪的气息,清冽的栀子香裹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他心慌意乱的同时,又莫名地安定下来。他能听到宋江澪起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他走到门边的脚步声。
“来了。”宋江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隔着门板传出去,听不出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