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国际学校的林荫道被金红的梣叶槭落叶铺得满满当当，踩上去簌簌作响，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哼着歌。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最后一批学生的谈笑声也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整片树林晕染得暖融融的。

宋江澪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老槐树下的章璟。少年身上的蓝白校服还没来得及换，领口的风纪扣松了一颗，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指尖夹着一片刚落下的梣叶槭叶片，正一下一下地蹭着粗糙的树身。酸梅味的信息素清浅地漫在空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往日里那股把挑衅的Alpha怼得哑口无言的校霸气场截然不同。

宋江澪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自从天台那次生日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他不再刻意用冷硬的态度掩饰心意，章璟也会偶尔主动凑过来，和他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金枪鱼饭团，甚至会在他易感期躁动时，主动释放出一点安抚的信息素。可越是这样靠近，宋江澪就越是不敢往前，生怕自己藏了十二年的小心思，会惊扰到眼前这个骄傲的Omega。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校服裤的裤脚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怎么还没走？等……”

“宋江澪，你给我站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章璟冷硬的声音打断。少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奇怪的喑哑，却依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连带着指尖的叶片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宋江澪的心猛地一跳，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了？”

章璟抬起头，夕阳的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他的耳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晕开的胭脂，却偏偏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扬着，校服的衣领被他扯得更松了些，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半点没有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嚣张劲儿。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校服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硬邦邦的：“放学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宋江澪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周围的人声彻底消散了，树林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章璟转过身，背对着宋江澪，校服的后背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的边，看着满地的梣叶槭叶片被风卷着打转，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开始，脑子里就全是宋江澪的影子——替他挡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给他包扎伤口时专注的侧脸，生日那天递给他红狐狸挂件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心烦意乱，连上课都走神。

他不是不懂Omega对Alpha的本能吸引，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宋江澪的感觉，早就超出了本能的范畴。那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欢喜，是看到他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是闻到他身上的栀子花香，就会觉得安心的悸动。

这种感觉，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章璟，第一次尝到了紧张的滋味。

“到底什么事？”宋江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疑惑，“是不是……”

“宋江澪！”

章璟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夕阳的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他往前跨了两大步，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宋江澪面前，抬手就攥住了对方的校服衣领，力道大得让宋江澪微微蹙眉，整个人都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几分。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Alpha，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校服的前襟被扯得皱巴巴的，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却依旧透着股校霸的蛮横劲儿，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怎么办？宋江澪，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一句话像炸雷一样，在宋江澪的耳边炸开。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能任由章璟攥着自己的衣领，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