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圣彼得堡国立图书馆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鎏金花纹的落地窗将春日的阳光滤得柔和，落在铺着橡木纹理的阅览桌上，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章璟刚从借阅区回来，手里捏着本泛黄的童话书，书脊上印着褪色的《狐狸和栀子花》——这是图书馆馆藏的旧书，封面画着叼着栀子花的红狐狸，正是十二年前他和宋江澪唯一一次相遇时，在红墙巷旧书摊看到的那本。他走到靠窗的长桌旁坐下，指尖刚触碰到书脊，身侧的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气息落了下来。

章璟的指尖顿在纸页上，没抬头，却也知道来人是宋江澪。

宋江澪手里捧着图书馆借来的厚皮生物专业书，书页边缘还贴着图书馆的借阅标签，他拉开椅子时动作很轻，生怕打破这满室的安静，却迟迟没有翻开书。他的目光落在章璟手边的童话书上，瞳孔微微缩了缩，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那本书的封面他太熟悉了，哪怕只和章璟见过一面，哪怕已经过了十二年，封面上那只红狐狸的模样，依旧刻在他的记忆里，就像记住了那个夏日午后，红墙巷里攥着红狐狸挂件的少年眉眼。

阳光穿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细碎的光网。章璟的酸梅味信息素清浅地漫在空气里，混着宋江澪身上冷冽的栀子花香，像被风吹散的糖霜，甜得不着痕迹。

宋江澪的视线从童话书移到章璟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脊上的磨损痕迹——和当年旧书摊上那本被阳光晒得褪色的书，磨损的位置分毫不差。心里那点因一面之缘而牵系了十二年的惦念，忽然就翻涌上来，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涩中带甜。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书脊，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这本书，十二年前红墙巷的旧书摊，我见过。”

章璟的翻书动作顿住，侧头看他。阳光落在宋江澪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边，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章璟没说话，只是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露出扉页上模糊的涂鸦——那是前读者留下的，画着半只红狐狸挂件，和宋江澪一直珍藏的那只，刚好凑成完整的一只。

“我知道。”章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天你站在书摊旁，盯着这本书看了很久，手里还攥着半只红狐狸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