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玻璃窗被阳光晒得发烫，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高二文理分科后的第一场辩论赛，辩题是**“Alpha的责任是否高于Omega”**，正方是章璟所在的班级，反方则是宋江澪带队的队伍。

章璟站在正方二辩的位置，指尖捏着写满论点的稿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宋江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正低头和队友交代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偏偏耳根处泛着一点可疑的红。

自从医务室那次摊牌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宋江澪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和他针锋相对，却也没完全放下那点别扭的矜持。会在早上偷偷往他桌肚里塞一瓶热牛奶，会在他解不出题时，假装路过，用笔尖戳戳他的草稿纸，留下一行清晰的解题步骤，会在有人调侃他是“娇气Omega”时，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而章璟，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栀子花香的信息素缠绕着他的酸梅味，习惯了每天早上的热牛奶，习惯了这个人笨拙又温柔的靠近。

他对宋江澪，好像真的不止是“死对头”那么简单了。

“下面有请反方一辩进行立论陈词。”

主持人的声音拉回了章璟的思绪。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江澪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闪了闪，迅速别开脸，耳根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宋江澪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清冽，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教室。

他的立论很犀利，从社会分工的平等性，到第二性别的无差别权利，逻辑清晰，论据充分，引来了台下阵阵掌声。

章璟看着他站在台上从容自信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骄傲。

这个记了他十二年的人，真的很优秀。

辩论赛的节奏很快，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气氛逐渐白热化。

轮到章璟进行驳论时，他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宋江澪，声音沉稳：“反方一辩刚才提到，Alpha和Omega的责任是平等的。但我方认为，从生理结构和社会属性来看，Alpha天生具有更强的体能和爆发力，这就决定了他们在保护Omega的层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驳论针对性很强，直接抓住了宋江澪立论中的漏洞。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宋江澪看着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点了然，带着点纵容，像是什么都被他看穿了。

章璟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忘词。

自由辩论环节，更是激烈。

反方的二辩是个很厉害的女生，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好几次都把正方的队员问得哑口无言。

章璟皱着眉，刚想站起来反驳，宋江澪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方二辩刚才的观点，其实存在一个误区。”宋江澪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所谓的责任平等，并非是指能力的等同，而是指权利的对等。Alpha有保护Omega的能力，不代表这就是他们的责任。Omega也有自己的价值，并非只能依附于Alpha而存在……”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突然忘了词。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提醒：“反方四辩，请继续你的发言。”

宋江澪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补充道：“……所以，我方认为，Alpha的责任并不高于Omega。谢谢。”

这个补充，苍白又无力，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正方的队员们都愣住了，连章璟都有些错愕。

宋江澪不是这么不专业的人。

他明明可以说得更好，明明可以用更犀利的语言反驳他们，可他刚才的话，却像是在刻意放水。

章璟的目光落在宋江澪的脸上，对方却不敢看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话筒的底座。

章璟突然想起，上次在行李箱里看到的笔记本，里面有一页是这么写的——

【X年X月X日晴

辩论赛的辩题出来了，是关于Alpha和Omega的。他是正方，我是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