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雪又积了一层,窗沿的香雪球被压得弯下腰,冷风卷着雪沫子撞在玻璃上,簌簌作响,像谁在耳边碎碎念着心事。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宋江澪就用指尖一下下戳着章璟的习题册,桃花眼眯成两道带刺的缝,语气欠揍得像是故意找茬:“章璟,接好了。”
没等章璟应声,一封浅灰色的信封就被他“啪”地拍在摊开的物理题集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几个爱看热闹的同学回头张望。信封上没署名,只有用铅笔划的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透着一股子幼稚的挑衅。
“里面是给你列的‘罪状书’,”宋江澪挑眉,故意抬高音量,尾音拖得老长,“竞赛装不屑、扔我热可可、见我罚站扭头就走——章璟,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最后那个“啊”字,调子扬得厉害,惹得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章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墨痕。他抬眼瞪过去时,眼底还带着熬夜失眠的红血丝,眼白泛着淡青,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根本没做过这些事。
竞赛并列第一是事实,他只是懒得跟宋江澪争那点虚名;那杯热可可他碰都没碰,放学时还好好放在桌肚里;宋江澪被罚站那天,他是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补填竞赛报名表,从始至终都没靠近过走廊一步。
这混蛋分明是在编瞎话抹黑他,故意在全班面前给他难堪,故意惹他生气。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章璟一把扯过信封,力道大得差点把封口撕烂,骨节泛白的手攥着薄薄的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江澪,你有病就去治。”
宋江澪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悄悄软了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还是梗着脖子转了回去,留给章璟一个绷得笔直的背影,后颈的皮肤却悄悄泛起红。
他坐得端正,手里转着笔,笔尖却好几次差点戳到作业本上,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章璟几乎是咬着牙撕开信封的。
信纸是宋江澪常用的那种,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一模一样。开头的字迹潦草又嚣张,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跋扈,每一句吐槽却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是他憋了半个月,翻来覆去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的委屈:
章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竞赛跟我并列第一,你扭头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好像跟我并列是多丢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