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明面上只带一个破包袱，装几件最破旧的衣裳和那床薄得像纸的旧被褥，做出一副 “净身出户、走投无路” 的样子。至于那些真正能救命的粮食和大部分现金，都通过空间悄悄转移，神不知鬼不觉。

行动就定在午后。那会儿村里人要么在家歇晌，要么还在地里忙活，路上人少，省得被人围着指指点点。

第七天，晌午刚过，日头正毒，晒得人皮肤发疼。

林秀英换上了那身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领口磨破了，袖口也烂了，布面都洗得发白发脆。她用一块旧布巾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二十多年的东厢房。土炕还是那张土炕，只是炕席又破了几个洞；墙壁裂着缝，糊着的旧报纸黄得发脆；窗户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哗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赵家人的刻薄气息。

这里有过她和赵建国刚结婚时的甜蜜，有过七个孩子吵闹着长大的烟火气。可更多的，是前世二十多年的压抑、委屈，是掏心掏肺付出却得不到半点回报的寒心，是最后被子女们像扔垃圾一样抛弃的绝望。

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个破包袱。两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裳，一件是袖口磨烂的褂子，一件是裤脚短了一截的裤子，都是实在没法再穿出门见人的。那床旧被褥她没捆，就那么抱着，棉花都板结了，硬邦邦的，没一点暖意。搪瓷缸子磕了个豁口，断了齿的木梳，还有从墙角那袋劣质口粮里抓的两小把玉米和薯干，用破报纸包着，塞进包袱角落 ——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口粮”，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秀英是真的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最后，她端起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叶片上还沾着点灰尘，可顶端的新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把它小心地放在包袱旁边，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水缸里还剩小半缸掺了灵泉的水，她舍不得倒，找了个破瓦罐，小心翼翼地舀进去，盖好盖子，也打算带上。这水不仅清冽，还能滋养身子，比河里的凉水金贵多了。

收拾停当，她背起轻飘飘的包袱，怀里抱着硬邦邦的被褥卷，一只手端着瓦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仙人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的门关着，不知道赵卫国他们在不在里面。林秀英懒得去想，也懒得去看。她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稳稳地穿过院子。脚下的青砖被晒得发烫，硌得脚底生疼，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