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来到最高峰,这里都是金瓦建筑,楼阁高立,虹桥下悬挂着彩色巨幅绸带。长风烈烈,绸带只悠然飘拂。
建筑无门,都是直接落在宽台上,顺着游廊和虹桥前往各处。
这里没什么人,嬴天尧说妲宫修士性情古怪,时而热闹得往别宫钻,时而孤僻得往地下钻。
“总之除了被职务拴住的,她们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嬴天尧耸肩,“所以有职务很麻烦,我阿母早就想禅让,但我们这一代还没人想接。妲宫好一点,因为任职对她们来说也是修心的一环,所以她们都是宫内商量着接替。”
柳静旧有的世俗观念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破,以至于有点习惯了。
顺着游廊,她们进了“云中堂”。
这是一座位于断崖之上的茶堂,云雾掠过白玉地砖,乍一看此地确实位于云中。世间取“云中”是为了意境,而这里只是写实。
云中堂不大,只有一位白袍女子懒懒歪在摇椅里,华发披散,盖着薄毯,晃悠悠。
柳静看她闭着眼没敢出声,嬴天尧丝毫不管,大声道:“姑姥!我们来了!”
“嗯,坐。”妲黎懒散应了声。
摇椅旁有一对茶座,摆放得工整,桌上还有两盏热茶。飞盒路过,还投放了一碟茶点。
柳静跟着嬴天尧过去坐下,暗想在天脉之前,这些琐事都是谁做。
“六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用上飞盒了。”妲黎慢悠悠开口,“让人摆脱琐事,投身于自我之道,才是人族的大智慧。”
柳静僵住,一时啥都不敢想了。
“想走姓,还是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妲黎悠然睁开眼,端起茶盏轻抿。
走姓就是去每个宫都历练体验一番,柳静已经听嬴天尧介绍过了。
“我想去嬴宫,拜师学剑。”她笃定回。
“有多想?”
这问题怎么回答?
柳静正绞尽脑汁思考,妲黎已经抛出更刁钻的问题:“是你想,还是你的心想?”
“……”
她彻底傻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嬴天尧没有插嘴,反而吃着茶点静静等待。
寂静中,柳静试探着开口:“晚辈只是……冥冥中觉得自己一定要,也一定会,走上剑道。所以应该是我的心想。”
妲黎忽然抬眸看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柳静的心神被牢牢攫住。黑眸如至深之渊,瞬间将她吞没,让她沉入那寂静纯粹之地,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形色与感受。
无物无我之境中,柳静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
由此拨开了迷雾,于此隙间窥见世间的真相,灵台清明,丹田内的内丹炙热,通体灵气从内丹中过,出来时已经化为纯粹的陌生力量——和天尧她们身上的一样!
原来这才是真气……
当她意欲多感悟几分,才起心动念,那庞然巨物再次消弭于纷乱的思绪之后。
可就算是这短暂的窥见,都让她和天地自然多了一丝特殊的感应,内丹自然吞吐灵气,再无需刻意为之!
原来修真,修的是“真”。
妲黎似乎知道孩子经历了,微微笑道:“天脉记名,嬴行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