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况野心里还是不舒服,洗了澡出来,披了件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浓烈的细雪茄气味十分霸道,顺着夜风飘散。
况野靠着栏杆发了会儿呆,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渐渐消散了,越发的疲惫。他把没抽的烟灭了,转身朝着卧室走。
忽然,听到隔壁传来推拉门拉轨滑动的声音。
麓湖小区房龄十几年,建造初期正流行欧式风。建筑商浪漫了一把,不论户型大小,每一户都带一个拱形的大阳台。白色的大理石杆和浅灰色外立面,搭配起来非常的漂亮。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那时候没什么落地窗的概念,拱形阳台不好封窗,开放式的虽然美观,防噪效果不太行。边户和中间户如果同时在阳台,对方哪怕咳嗽一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空气怎么臭臭的呀。”脆生生的一道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况野怔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随后响起况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柔男声:“宝宝,是烟味。”
“噢,爸爸,谁在抽烟?”
“应该是邻居。”
“爸爸,邻居为什么要抽烟?抽烟好臭,我不喜欢抽烟。爸爸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烟味?”
“对呀,爸爸也不喜欢烟味。”
况野把手里没燃尽的细雪茄捏成一团,抿直嘴角。
随后又是小孩的声音。
“哈哈,我猜对了!”
“宝宝真棒!宝宝是怎么猜到爸爸不喜欢烟味的?”
小孩的声音特别欢快,虽然没见到人,况野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个小孩摇头晃脑的样子。
“因为我是爸爸的宝宝,我不喜欢的,爸爸也不喜欢!”
“噢,有道理,爸爸怎么没猜到呢乖。”
“哈哈,爸爸你下次要努力啊!”
“好的,好的,爸爸一定加油。”
12月的夜晚十分冷冽,两道重叠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况野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没听到任何动静了,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烟丢进垃圾桶。脑中思绪万千。
林听晚为什么会搬到这个小区?是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了吗?
难耐的嫉妒让今天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况野毫无睡意,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活跃。
况野眼中燃烧两团火,却无比镇定,他掏出手机,给冯盱打了个电话。
“喂,盱子,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查一下我隔壁这一户的户主是谁。地址是定海区麓湖原墅2栋1103。”
“小事儿,明天上午找人查了告诉你。”
“谢了。”
“说这话就生分了不是?”
挂了电话,况野捏着手机坐在玄关口,脸色铁青,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有点渗人。
-
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林听晚。
他轻手轻脚的把趴在自己胸口上,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呱呱抱下来,放到温暖的床上,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先进厨房把鸡蛋和玉米和自己包的饺子蒸好,才进卫生间洗漱。
处理好自己,他又去床上把呱呱挖出来。呱呱的头发睡得跟个鸡窝一样,闭着眼睛,撅着嘴,能挂上个大油壶。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等到穿好衣服,呱呱的起床气还没消,吃早餐的时候,就跟发条断了的玩具一样,异常沉默。
用完餐,林听晚拎着呱呱的小书包,站在玄关等他自己选鞋子。
呱呱今天又选了那双前两天刚买的绿色的青蛙鞋。
这双鞋十分魔性,踩在地上会发出青蛙“呱”“呱”的叫声,呱呱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要死,祈求林听晚给他买下来。
林听晚看到这鞋子,表情复杂,但看小朋友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努力穿鞋子的样子,他默默把劝说的话语吞了回去。
走在路上被人看就被人看吧,呱呱喜欢最重要。
呱呱把鞋子穿好,在地上蹦了两下,听着美妙的两声叫声,呱呱的起床气终于消了,“爸爸,走吧!”
林听晚牵好他,检查了一下钥匙手机,以及呱呱的东西都带好了,这才出门。
呱呱一路走,鞋子就在“呱呱”“呱呱”的叫唤。
靠在柜子上打瞌睡的况野被蛙声惊醒,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
是在家里没错啊。
谁家他妈在家养青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