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明珩听到电话那头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鹿宁却没说话就明白她的苦恼了。
她做不了的决定就只能由他来做了。
“这几天舒然先住在我这,你准备一下,这两天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你搬家。”闻明珩声音很淡却透露着不可拒绝的强势:“新的住处我来安排,等我通知。”
鹿宁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唉,果然还是得搬,只能和她的房子说再见了。
只是鹿宁没想到闻明珩的动作这么快,第二天房东就给她来了电话,说家里出了急事需要用钱,这套房子紧急需要卖掉,知道和她还有两个月的租约,愿意赔付她两个半月的租金,询问能不能提前结束合同。
鹿宁租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和房东也很熟了,又知道是闻明珩安排的所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房东十分感激:“小鹿真是对不住,我这边确实是突发意外,儿子急需用钱,所以只能卖房子,真是对不住,得让你搬家重新租房了。”
这倒是还好,闻明珩会给她全都安排好的,不用她来回找房搬家,只是房东这愧疚又感激的模样让鹿宁心里还有点打鼓,不知道闻明珩是动了什么手脚,不至于把人整地家破人亡吧,毕竟房东还是个挺好的人,对她也不错。
所以当鹿宁收到闻明珩的消息让她午休时间去总裁办找他的时候,鹿宁直接答应了,随手拿了几份文件装作是去谈工作的样子就坐电梯上楼了。
总裁办外,Ada正在打电话核对闻明珩下午的行程,见鹿宁上来了便把电话挂了,笑着说:“是建筑设计部鹿小姐吧,闻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你了。”
鹿宁和林数相对熟一点,和Ada就没什么交集了,所以也没怎么寒暄,礼貌地点了点头之后就敲门进了总裁办。
Ada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耸了耸肩继续去忙了。
鹿宁进了总裁办,却没看到闻明珩的身影,办公室内空空荡荡的,灰色的窗帘半开着,鹿宁探着脑袋喊了一声闻总也没有人回,她上前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脑也已经关了,桌上只扔着一把宝蓝色的车钥匙。
闻明珩通知她过来,Ada也说闻明珩在里面,那不应该没人啊。
鹿宁疑惑地歪了歪头,把手里的文件暂时放在了桌子上,刚想给闻明珩打个电话,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闻明珩穿着黑色的浴袍,右手还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看上去是刚刚洗完澡,他的黑发湿垂着,下颌上还有几滴水珠滴落下来顺着肌肉的纹理流进浴袍下的腰腹。
鹿宁人都傻了,莫名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咬着后槽牙:“闻总在洗澡的话,我们可以重新约时间。”
闻明珩没理她,随手擦了两把头发,把毛巾扔在了沙发上,走上前从桌上抽出了一份文件推给她。
意思很明显,让她打开看看。
鹿宁有点莫名其妙地打开,然后眼睛蓦地瞪大:“602那套房子,你买下来了?”
“还要把房子过户给我?”
这份文件赫然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书。
闻明珩嗯了声,靠坐在真皮沙发的扶椅上,漫不经心地说:“翻到最后一页,把字签了,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说过,舒然的出现不会影响你的生活。”闻明珩头发湿着,眼瞳更显得乌黑,他看着鹿宁微微勾唇:“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那套房子吗?”
“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的补偿。”
鹿宁捏着那份转让协议又看了一遍,带着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给我了?”
闻明珩扬眉:“你不要?”
不要的是傻子!
鹿宁迅速拿起笔签完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的生活都天翻地覆了还得整天提心吊胆,闻明珩就该补偿她,这房子她拿的一点都不心虚。
闻明珩勾唇,这么套又老又旧的房子也就她拿着当宝贝。
“中午我会健身锻炼,刚刚结束所以洗了个澡。”闻明珩突然开口和她解释,然后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墙上挂着的石英表:“你早来了半个小时。”
意思是如果她晚半个小时来,他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鹿宁摸了摸鼻子,好吧,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但是她早来也是有事要问他。
话赶话说到这,鹿宁紧跟着就问了闻明珩对房东一家做了什么,让他们家急着出手卖房。
“我是商人,不是□□组织,不杀人放火。”闻明珩眼皮掀了掀,淡淡地说:“你那个房东,她儿子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我只不过是让她知道而已。”
鹿宁眨了眨眼,没想到那么善良又和蔼的房东老太太,儿子竟然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怪不得要急着卖房。
“房子我让林数找了几套,下午会发给你,你挑一套,过两天就带舒然住过去吧。”
闻明珩把要安排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才通知她过来。
鹿宁点头,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些房子也是你名下的吗?”
闻明珩静静地看着她:“你说呢?”
他怎么可能让鹿宁带着女儿真的去租房。
说完他双手环胸,竟然带了些戏谑的语气说:“怎么,这套你也想要?”
鹿宁赶忙十动然拒,她可没说,不要污蔑她。
说地好像她有多贪财一样。
闻明珩瞥她,凉凉地问:“那我给你,你要不要?”
“真给吗?”鹿宁双眼冒光。
然后下一秒闻明珩就随手拿起那份文件敲了一下她的头,鹿宁捂着脑袋瞪过去,就听到闻明珩轻飘飘的声音。
“想得美。”
她都差点忘了这男人是葛朗台了。
算了,看在他把那套房子给了她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没想到她刚准备离开,闻明珩突然又叫住了她。
还提起了闻明煦。
“你和阿煦在一起这么久,我还以为这套房子他早就已经买下来了。”
闻明珩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他没有,否则还真有点麻烦。”
鹿宁有点不明所以:“闻明煦闲着没事买这套房子做什么?”
闻明珩眯了眯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哂笑了声,让她出去了。
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鹿宁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闻明珩这是在嘲讽她吗?
论证闻明煦对她不上心,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谁像他一样钱多的没地方花,连女朋友租的房子都要买下来啊,又不是神经病。
闻明煦要真是这么一个人傻钱多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她才不会跟他在一起呢。
鹿宁狠狠唾骂了一番他的资本家行径,不过闻明珩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搬家得和闻明煦说一声。
于是回家之后鹿宁给自己拌了一个蔬菜沙拉,挑着闻明煦训练结束的时间边吃边拨通了他的电话。
结果一向会秒接的闻明煦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接她的电话,起初鹿宁也没在意,只以为是他训练时间变动,手机没有带在身上,以前也偶尔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她给闻明煦发了条信息让他训练完了联系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边吃沙拉边找了部综艺看。
但是直到她吃完饭把行李都收拾了一半,闻明煦还是没有拨回来,而且连信息也没有回。
鹿宁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又给闻明煦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还是没有接,她的心砰砰跳地厉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晚上十点,她已经四个小时没有联系上闻明煦了,鹿宁打给了闻明珩。
闻明珩倒是接地很快,他刚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准备回主卧陪闻舒然睡觉就接到了鹿宁的电话。
鹿宁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一般是有急事,他接起问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明煦,从今天中午一点多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鹿宁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我觉得不太对劲,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闻明珩皱眉,查看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我没有收到阿煦相关的消息。”
“他可能是在训练,不要太担心。”
鹿宁却坚持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闻明煦是有点粘她的,从来都没有隔着这么长时间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闻明珩静静地听她语无伦次地说完,沉声安抚她:“好,我知道了,我会找人确认阿煦的情况,你先不要着急。”
“现在很晚了,挂了电话去睡觉。”
鹿宁:“可是……”
“挂电话。”
闻明珩听着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乖乖地挂断了电话才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鹿宁一晚上都没睡好,心神不宁的醒来好几次,每次去看手机都没有闻明煦的消息,她就更加确信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在她去上班之前,荣珮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闻明煦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当场昏迷,昨天晚上已经连夜送回国,现在正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