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抬眼正视着荣珮说:“阿姨,我和明煦也只在一起了半年,现在提婚事太早了点吧。”
即使没有闻舒然的出现,她也一样觉得太快了,他们才恋爱半年,这才哪到哪。
鹿宁第一次在荣珮的脸上见到了类似诧异的神情,似乎她的拒绝令她十分震惊,连多年的涵养都打破了。
恰在这时,二楼的玻璃门突然又被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经理亲自推开了门,侧着身子迎着客人进来,满脸堆笑地说:“闻先生,包房已经给您预留好了,我们老板特意醒了瓶红酒,是96年纪念款的lafite,不成敬意,还望您赏光。”
鹿宁回头,果然看到闻明珩拾阶而上,林数照常跟在他身后,他神色淡淡,抬眼扫过来显然是看到了鹿宁和荣珮,所以停下了脚步。
和今早抓到她在茶水间摸鱼时不同,闻明珩换了外套,没再穿西装,解了领带,黑色的衬衫外搭了一件灰色的大衣,修长挺拔,像一棵雪松又像岁月沉淀多年的巨树,清冷凛冽和厚重的压迫感奇异地融合在他的身上。
闻明珩侧首和经理说了什么,经理连连点头然后便退下去了,闻明珩抬腿向她们的方向走来。
“荣姨。”
闻明珩淡淡地开口,向荣珮颔首致意,完全把一旁的鹿宁当成了透明人。
鹿宁本来有些烦乱的心情在闻到闻明珩身上的薄荷香味后莫名地有些冷静了下来。
荣珮显然也没想到在这会碰上闻明珩,她笑着说:“这也太巧了,竟然在这碰上了。”
说完她看向鹿宁,又望了眼神色平平的闻明珩,说:“这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鹿宁站起来,很规矩地打招呼:“闻总。”
然后趁着荣珮不注意向闻明珩打眼色,想让他帮忙赶紧结束这场午饭,荣珮现在聊到的话题让她有些尴尬。
闻明珩瞥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鹿宁心里也没谱闻明珩会不会帮忙。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闻明珩问。
荣珮笑着说:“在聊宁宁和阿煦的事。”
随后荣珮看了眼林数又问:“你这是约了人?”
鹿宁紧张地看过来,生怕闻明珩不打算搭理她,过来打个招呼就抬腿走人了。
偏偏闻明珩好似是特意捉弄她一样,他唇角勾起,一时没回荣珮,直到鹿宁心里像蚂蚁在爬一样难受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开口:“来吃个午饭。”
“不知道能不能拼个桌?”
鹿宁松了口气,还算他有良心。
荣珮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同意了。
鹿宁和荣珮相对而坐,闻明珩来了就只能选择是坐在荣珮旁边还是挨着鹿宁,鹿宁原本以为闻明珩会坐到对面去,结果闻明珩听到荣珮答应之后,微微颔首径直坐到了她的身旁。
“……”
鹿宁悄悄地往里侧又移了移,发现荣珮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才松了口气。
跟着闻明珩一起来的林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闻明珩偏头看了一眼鹿宁面前的意面,微微蹙眉:“就吃这点?”
鹿宁瞳孔地震,这种略显暧昧和亲近的话是能在荣珮面前说的吗?
她咬牙,笑着说:“我饭量小,不怎么饿。”
说完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闻明珩一脚,她现在怀疑他真的是在整她!
闻明珩不动如山,也只点了一份黑松露奶油蘑菇意面。
荣珮对自己这个继子的了解并不算很深,或者说就算是闻父也不见得对自己这个大儿子有多了解,闻明珩除了在工作时严肃慎重,决断果敢之外,在生活中也是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随性,有时还有些古怪,所以荣珮也见怪不怪了。
不涉及工作,闻明珩说什么做什么都只看他心情。
于是她笑着说:“宁宁一个小姑娘胃口小,你工作这么忙,中午怎么能只吃这点。”
闻明珩不准备再加了,把菜单随手递给侍应生,又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口:“不怎么饿,而且看起来不错。”
荣珮没再劝,但还是嘱咐了一句:“你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出什么病来。”
“嗯,确实应该多锻炼。”闻明珩凉凉地说:“免得身材不行,体力也跟不上。”
鹿宁:“……”
啊啊啊啊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