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扳过她的头,将额头抵住她,盯着着清宁失距的眼,“冷静些。”
“你瞧,我从不骗人,我说要再给她一颗毒药……”晏清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沈夜擦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是我给的。”
“不,是我。”晏清宁推开沈夜,“是我。”她带着莫名其妙的执拗,“我不怕,也不悔,今日所做的一切我都深思熟虑过,这是我选择要做的事。哪怕为此送命,哪怕是朝云的命。”
她被困在选择的泥沼中,明明还在纠结,却偏说不悔。
沈夜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做得很好。”
他将切入她掌心碎石摘出来,细看了下,见伤势不重,这才笑了下,声音中满是赞许,“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你因势利导,把陈如意和成王府推向风口浪尖,换做是我也不能做的更好。”
“是么?这一次我可真的杀人了。”
沈夜摇头,捧住她的脸,声音中有种让人镇定的力量。“她是你命中过客,你成全了她,她也成全了你,做了今日之事,后面就还有无穷无尽的事。你说不悔,既然如此,放下朝云,往前走吧。”
晏清宁怔忪看他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我便忘了。”
“何必明日,今日就忘掉。”沈夜又一次拉住她,“晏清宁,我请你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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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大醉一场,醒来时已身在“德闲居”。
有人给她换过衣服,割破的手掌心包了块丝绵帕子,床头挂着黄铜香球,一股淡淡的烟雾从香球中溢出——是草药的清香。
她有些许头痛,但草药的味道很舒服。天色已经大亮了,淡灰的窗纸被太阳照得一片金黄。门前有人嘀嘀咕咕,只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她翻身坐了起来,忍住片刻眩晕,挣扎着下了床,青花瓷的茶壶包着棉套,放在汤婆子上,是温的,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了下去。干裂的嗓子被温水滋润,水中加了甘草和菊花,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谁在外面嘀咕?” 晏清宁问。
门被人推开了,苏苏和陈三霸一左一右仿若门神,探头探脑往里看,四方哥拍着招财,那哥俩虽站得离门口远些,可也小心翼翼盯着这边。
晏清宁对门外挤出个笑脸,“大家早啊。”
陈三霸看看苏苏,苏苏看看陈三霸,两人一起摇头,“早就不早了,这会儿都快午时了。”
晏清宁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我昨夜喝醉了,苏苏,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苏苏迈步进来,摊开双手,摇头,“不是我。我可不会伺候人。”
“哦。”晏清宁顿了下。
“也不是我。”陈三霸也跟了进来,“男女授受不亲。”
晏清宁撑着头,有些苦恼地回忆昨晚。
沈夜把她带去什么地方,是个酒馆还是酒窖,她记不得了,只记得酒很醇、也很烈,灼得她喉咙痛。喉咙痛时心就不那么痛了。她一杯接一杯,喝的酩酊大醉。
醉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又很伤心,把鼻涕眼泪都蹭在沈夜身上,后来她吐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她蹙眉苦思冥想,陈三霸忍不住提点,“四方哥说都快天亮,夜老大才把你送回来。”
苏苏则完全是一副瓜很甜,吃得很开心的表情。一双灵活的眼珠在晏清宁身上来回打转。“我本想过来帮忙的,可你抱着夜老大的脖子死活不放手,叽里咕噜说什么死啦,活啦,中毒啦……”
晏清宁的脸腾地红了,苏苏扁扁嘴,“叶老大就把我撵出去了。所以,应是他给你换的衣服。这解酒的草药也是他放的。”
晏清宁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装失忆,顾左右而言他,“陈三霸,戏班子那边如何了?”
陈三霸道:“自然是跑路了。班主拿了银子,连夜出城了。他们本来就是走江湖的,以后谁也摸不到他们的消息。”
晏清宁心中稍安,又问道,“金玉那边如何?”
“金玉一早叫人来传话,昨日万花楼大闹一场,栀夏吓得发了一整晚的高烧,花魁大会也没再办下去。”
晏清宁静静听着。四方哥也走到门口,晏清宁还是头一次听苏四方如此一板一眼的说话。
“夜老大刚才让人来传话,今早上朝时,五城兵马司都指挥副使周北安上报昨夜万花楼之乱;有言官弹劾成王教子不严,成王世子当着万花楼百余人的面虐杀歌姬;口出狂言,辱及皇家声誉……”
晏清宁目光沉沉,事态变化的好快,沈夜的消息也来的好快
苏四方静了片刻,道:“太后已经下令,拘禁成王世子陈如意,命成王即刻回京。”